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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瀛澤無語凝噎,抬手蓋住了眼睛……
白子羽又如何得知,燕瀛澤早在心中將他畫地為牢,且一層一層,禁錮得刀劈不入斧鑿不出。
有侍衛送來了藥湯,濃黑的一大碗,白子羽只好又把燕瀛澤從床上拖起來。燕瀛澤睡了些時候,精神恢復了一點,見到那一大碗藥,毫不猶豫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白子羽看到了他隱隱皺著的劍眉,遞過了一盞茶水。
燕瀛澤看了看手中的空碗,嘶聲自嘲道:“我還真是有些倒霉,連蜘蛛都來跟我搶藥喝呢。”
白子羽接過藥碗,見到碗底趴著一只死透了的地狼蛛,他搖了搖頭道:“已經喝了,再吐出來也不能了。”
他轉身把茶盞放好:“燕瀛澤,你會好起來的。”
燕瀛澤很費力的扯出了一個笑,又閉著眼睛沉沉睡去。這一睡便到了月上中天。白子羽依舊在燈下看著疫情記錄,床上燕瀛澤卻呻吟聲漸重,緊閉著雙目,嘴唇已呈現青紫色,顯然是正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白子羽慌忙扣住他的脈門,脈象沉重晦澀,他也吃不準燕瀛澤到底是怎么了,著急叫了周齡前來。
周齡把燕瀛澤周身都查看了一遍,奇道:“將軍像是中毒了?難道是疫病的癥狀變了?勞煩國師在將軍心口處拍上一掌,用三分內力便好。”
白子羽依言推起燕瀛澤,掌中蓄了三分內力拍向了他的心口,這邊周齡已經在他的周身大穴上插滿了銀針。燕瀛澤忽的抽搐了一下,“哇”的吐出了一口黑血,濃黑如墨,悉數侵入雪白的中衣上,觸目驚心。
“好了。”良久,周齡收了銀針,長吁了一口氣道。
夜寂無聲,燕瀛澤全身猶如火燒,眼前一片黑暗,仿佛永遠也走不到頭,眼睛似乎怎樣也睜不開,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只覺得猶如被放在烈火業火中炙烤,痛的死去活來。忍不住就一聲呼了出來,睜開了眼睛。眼前燭火搖曳,白子羽靜靜的坐在床邊。身后是一眾大夫。
燕瀛澤忍不住就長嘆了一口氣,喑啞道,“我還活著?”
白子羽緊抿的雙唇終于松了,輕笑道:“沒死。”
周齡走上前去為燕瀛澤把脈,極輕的“咦”了一聲,復又把了一次,然后起身讓江軍醫也過來把脈,再然后是剩下的幾名大夫,他們把完脈都露出一副松了一口大氣的表情。燕瀛澤奇怪的盯著他們在自己身上捯飭。
然后周齡問道:“你們認為是么?”幾位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道:“看來是不錯了。”然后周齡轉身對白子羽道:“國師,將軍的病情好像輕了不少,有好轉的跡象。”
“真的?”燕瀛澤一聽,喜形于色,鬼知道他是多不想在這里當實驗品去吃那些又苦又澀的藥。
白子羽問:“怎的還中毒了?難道有人要害你?”
燕瀛澤感覺自己確實恢復了不少,雖說還是全身無力,但是頭疼惡心顯然緩和了許多,他想了良久自己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悶聲道:“約莫著是這幾日的藥吃多了,是藥三分毒,古人誠不欺我。”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可以扭轉這個疫病的時候,第二日卻傳來了不好的消息,除了燕瀛澤,所有的人都沒有好轉的跡象。
周齡想不通,分明所有的藥都是一起熬的,怎么會燕瀛澤好轉了,其他的人沒有反應呢?白子羽聽了周齡的匯報,覺得有些奇怪。
燕瀛澤醒了,也聽到了周齡的匯報,更覺得奇怪。
一時間眾人都緘默了。
過了許久。
“蜘蛛。”
“蜘蛛。”
燕瀛澤與白子羽兩人異口同聲。周齡一頭霧水。
要說燕瀛澤的藥有什么特別之處,那便是碗底的那只死蜘蛛。白子羽把前日的事情告訴了周齡。
周齡一瞬間似醍醐灌頂,難怪燕瀛澤會中毒,肯定是因為那只蜘蛛。都只想著往藥材的方面去找,卻從來沒有想過反其道而行之,用毒。
那種蜘蛛在這厙水城中比較常見,叫地狼蛛,腹中有毒汁。因為燕瀛澤本身有疫病在身,所以誰也沒有想過他那種情況會是中了蜘蛛毒。如今反倒因禍得福,讓疫病的癥狀輕了些。
不管是與不是,死馬當活馬醫,周御醫連忙下去配藥。
燕瀛澤看著面前的藥碗,毫不猶豫的端起來一飲而盡,藥中有地狼蛛的毒汁,本來周齡想要別的病人來試藥,可是拗不過燕瀛澤,只好把藥端過來。
服藥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一眾大夫都緊張兮兮的盯著燕瀛澤看著,果然,燕瀛澤頭上已經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臉色也開始轉為青紫色,接連的抽搐,然后是一口黑血,暈了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