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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姜妍下意識地警覺起來,手中的玻璃珠子在眨眼的瞬間,便化為了尖利的匕首。正是她用慣了的蕭赫的匕首樣式。
姜妍抓緊匕首,抵在了鎖鏈那頭膽小鬼的脖子旁。“你究竟是誰?我沒有聽過你的聲音。”
只有這個,姜妍絕不會弄錯。
“我、我的嗓子在上一個副本受傷了還沒好。這是我剛剛找到的道具。”蕭赫向她伸出手,攤開來,展示早就準備好的發(fā)聲道具。
姜妍接過來,確認過道具描述還不算,自己也試著用了一次,這才認可他的說法。她松懈了精神,手中的匕首一瞬間便化作了泡影。“你剛剛想問什么?”
“你剛剛那個是怎么做到的?”蕭赫也試過,但是除了那些嗜血的怪物們,他什么都變不出來。哪怕是一顆小小的玻璃珠子。
“恩,我該怎么形容呢?”姜妍不想說過去。她不喜歡訴苦,也不喜歡有人插進她的回憶里。想了半天,她如此形容。“用盡全力去想象快樂的事情。”
“這么難嗎?”這句感慨可真是發(fā)自肺腑。蕭赫盯著自己的手掌,面無表情了很久。還是什么也沒有。“啊,好難哦。有沒有別的方法呢?”
姜妍在那一瞬間起了疑心。但是隨即,她又自己打消了疑慮。有時候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快樂也是很難的事情啊。
就以她自己來說,如果沒有和媽媽的那些回憶,恐怕此刻她也沒有絲毫快樂可言吧。她所有快樂的源泉,全都來自那些永不會褪色的美好的過去。
姜妍一想到這里,慢慢地走了過去,攤開手,讓蕭赫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然后踮起腳,輕輕地將他抱住了。“沒關(guān)系的。從現(xiàn)在開始創(chuàng)造些快樂就好了啊。”
只差一點點,蕭赫下意識就要卸掉姜妍的腦袋了。
而比剛剛更令蕭赫僵硬的,是他察覺到了姜妍話里所蘊含的安慰。
那種輕柔的,好似云朵一般的語調(diào),令他打從心底感到無從適應(yīng)。像是把煮沸的魚放回它出生的海洋,或者是將雕刻成塑像的樹根塞回本身的樹干之中。
那種已然失去,再無挽回的嘲弄之意,油然而生。
“是嗎?那要怎么做呢?”道具的聲音平穩(wěn)又溫和。而聲音真正的主人僅僅為了忍住自己不斷翻涌的殺意,便已經(jīng)傾盡全力了。
還不行,在這里殺了她,恐怕好不容易搭好的舞臺就沒有主角了。那可不行啊。
姜妍感覺到對方和自己是同樣可憐的一類人,便忍不住對他釋放出善意。“改變副本世界也許很困難。但是我們也許至少能留下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一樣的東西?”蕭赫立刻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翻騰的殺意也平靜下來了。
“我們來搭一個游樂園吧。”姜妍握住他的手腕,在蕭赫難耐之前,一顆冰涼的玻璃珠子在他的掌心出現(xiàn)了。
蕭赫盯著那玻璃珠子,又試了一次,然而無論如何,他都無法做到和姜妍一樣的事情。
果然,現(xiàn)在就殺掉她,還是太可惜了。
“你用錯力了啦。”姜妍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看見他緊皺的眉宇。“來,放輕松。不要直接想玻璃珠子。而是想,如果這里有一顆玻璃珠子,我們兩個就能玩打彈珠了吧。”
蕭赫閉上眼睛,聽姜妍描繪接下來的場景。
“你玩過打彈珠吧。我的這一顆是紅色的花,你的就藍色的好啦。到時候我們先猜拳,贏的人先開始。我猜拳不行,八成是你贏啦。把兩顆珠子放在地上,你要閉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瞄準,用食指和拇指做彈弓,就是這個角度,發(fā)射!哈哈,你落空了。”
蕭赫聽得忍不住笑了出來。明明是個簡單又普通的孩童游戲罷了。不知為什么在姜妍那抑揚頓挫的認真的描述里,會變得如此搞笑。
“你看!”姜妍激動地叫了出來。
蕭赫睜開眼睛。一顆如描述中的藍色花的玻璃珠子,落在了他的手掌中心,和隔壁那一顆紅色花的玻璃珠子撞在了一起,發(fā)出好聽的脆響來。
“哇,你太棒了。你做得好!”姜妍不吝言辭地夸贊他。
蕭赫望著手中的玻璃珠子,忍俊不禁。被夸變態(tài)倒是常常有的事,因為一顆玻璃珠子被這樣夸獎,還真是令他不習(xí)慣啊。這令他不由地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你把我當小孩子?”
“有什么關(guān)系。我還想被人當小孩子夸呢。多簡單啊,只要揮下手都能收獲一片掌聲。”姜妍這才想起來,成年男性應(yīng)該是不喜歡吧。“好吧,下次我注意就是了。我們接著玩吧。”
蕭赫被姜妍牽著鼻子走。
先是變出一筐的玻璃珠子來。兩個人還真玩了半天三歲半小孩才喜歡的打彈珠,別說,還是挺好玩的。
“接下來我們變個旋轉(zhuǎn)木馬吧。我早就想玩這個了。”姜妍拉著蕭赫,興奮地直跳。
“那個有什么好玩的。云霄飛車才是基本項目吧。”蕭赫說完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什么。他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臉。蠢過頭了。
姜妍看出他難為情了,趕緊咳嗽了兩聲,轉(zhuǎn)移話題。“那我們比賽吧。看誰做得好。不過,你做旋轉(zhuǎn)木馬,我做云霄飛車,然后我們換著坐對方的作品,憑良心打分。”
蕭赫沒說話,姜妍就當他同意了。
“來嘛,來嘛,反正你和我綁定了,想走也沒門。”
這邊是童趣橫生的建造現(xiàn)場。
另一邊則是險象環(huán)生的兇殺案現(xiàn)場了。
“霽月不要回頭。”于晉安雙眼冒血,雙手握著被刺進自己腹部的刀子,死死地盯著刀子的主人——顧望卿。
她確實是個漂亮的女人,很漂亮,足以令一般男人都飄飄然起來的那種漂亮。于晉安也不例外,只要被多看一眼,便會忍不住為對方多擋下一次襲擊。
但是現(xiàn)在。
那些充血的沖動,都已和于晉安無關(guān)了。因為這個蛇蝎女,剛剛差點殺了他的妹妹霽月。如果不是他察覺及時,擋下這一刀的話,這個位置必然會刺進霽月的心口。
“哥哥,發(fā)生什么事了?”霽月驚恐未定地叫道。但是她還是乖乖地聽從了哥哥的話,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