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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得弄起自己身上的異狀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如今看來,解決問題的關鍵或許在舒明悅身上。
裴應星起身跨入浴室,脫去那身染了淡淡甜香的衣衫,舀水慢慢淋浴凈身,把自己洗了個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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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悅抄完了《地藏經》,交給小和尚,讓他們送去地藏菩薩殿交給法師誦讀,她一共抄了五份,多出的那一份要誦給上輩子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聽。
小和尚剛走,又有一位僧侶前來叩門,他身上穿著紅色袈裟,看起來年齡長些,朝舒明悅道:“施主,普真法師在禪院論禪,想請您過去。”
舒明悅眨了一下眼,不知為何,一下子想起了那天那位小和尚說的話——施主若是想通了,法師可以幫施主斬斷因果。
難道法師真想勸她出家啊。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舒明悅趕快把這個驚悚的想法晃出腦袋,她是個俗人,想穿漂亮衣服,想吃酒嚼肉,紅塵滾滾她皆留念,可不想剃光了頭,變成寺里的最美小尼姑。
“我知道啦。”她忐忑點頭。
僧侶朝她行了一禮告辭,轉身離開。
想著上次得普真法師贈珠之恩還沒謝過,舒明悅挑了一罐明前龍井帶上,僧人五戒,講究息心靜坐,參禪悟道,茶湯必不可少。
待到禪院時,舒明悅才發現除了普真法師外,還有一位穿著雪青錦袍的男人背對她而坐。
寬肩窄腰,脊背挺拔。
這背影……
她心中一跳,還沒來得及多思,便見普真慈眉善目,朝她一笑,“施主來了。”
“法師。”小姑娘乖乖上前行禮。
普真笑著朝她點頭,“坐。”
禪室內幽靜簡單,一張樸素檀木小桌擺在正中,桌上置一盤打磨光滑的黑白棋子,普真和裴應星面對面而坐,似乎正在弈棋。
舒明悅猶豫了一會兒,挪到普真旁邊坐下。
裴應星揚了一下眉。
結果剛坐下,舒明悅就后悔了,這……這還不如坐在裴應星旁邊呢!兩人斜對面而坐,視線不可避免地半空中相撞。
他和虞邏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以至于舒明悅恍惚了一瞬,裴應星則微瞇了下眼眸。
恰好“嗡”的一聲佛鐘鳴響,將舒明悅的情緒猛地拉回現世,她一雙眸子霧蒙蒙,定了他須臾,便挪開了視線,不再看一眼。
裴應星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上突如其來的疏離意味。
昨日朝他委屈哭泣的不是她么?
這也真印證了她和“他”有古怪,裴應星深長睫羽斂下,眼神微暗,若有所思。
一時間,禪室內寂悄無聲,只有三人清淺的呼吸聲。就在這時,普真法師開口了,他偏頭看向舒明悅,笑問:“這盤殘局,可否請施主替貧僧弈棋?”
突然被點名的舒明悅一愣,眨了下眼睛,“我?”
普真含笑點頭。
“……”
每年來興國寺,普真都會叫她前來弈棋,但舒明悅自幼不是安靜性子,或許是因為佛寺寧和,或許是因為普真身上那股超凡脫俗勁兒,竟真能叫她耐下性子弈棋。
一來二去,棋藝勉強能看入眼。
教她下棋的師傅都開口了,自然不好拒絕,舒明悅唔了一聲,眸子一彎,先給自己找個臺階下,“若是輸了,法師可不能怪我呀。”
普真搖頭失笑,起身將自己的位置讓給她。
舒明悅在裴應星正對面坐下,余光瞥見那張和虞邏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頰,不禁脊背僵僵緊繃,深吸一口氣,才把那些不該有的想法和情緒晃出腦袋。
“七公子請。”
……
青山不厭三杯酒,長日惟消一局棋。
太陽漸漸西移,燦金的余暉透過窗欞斜灑入屋室,舒明悅單手托腮,蹙著眉尖兒,眸中倒映著經緯交錯的棋盤,已經渾然忘我,連普真何時離開都沒發現。
相比舒明悅歪了骨頭,裴應星仍然坐得筆直,倒真有幾分裝模作樣的世家公子的意味,但眉宇間不經意的懶散卻細微難掩。
他撩起眼皮,看向眼前小姑娘。
她是很明艷的長相,但攻擊性不強,黝黑微翹的杏眼兒,白皙眼皮略薄,瑩潤臉蛋的輪廓很柔和,不經意間的神色和情態都很靈動誘人。
舒明悅毫無察覺,苦惱了一張小臉,曲起食指抵唇咬著關節,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終于伸出手,試探性地落下一黑子。
可是剛落下黑子,整個棋盤的局勢瞬間大變,原本的暗流涌動變成了明面上的劍拔弩張,只消再一顆白子落在左三上二的位置上,便會將黑棋威風盤龍之勢斬成斷尾的凄慘死龍。
“等等!我下錯位置了!”舒明悅連忙道。
玉白的小手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顆落下的黑子抓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