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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又治忍不?。?amp;quot;你說的那位鬼祟之人是——"
路人妹子繼續(xù):"好像是寒山派的……"
陳深本來一直沒說話,直到聽見關(guān)鍵詞,才自覺起身,準備開始接鍋并進行后續(xù)的反駁工作。
路人妹子:"一位姑娘。"
陳深:"……"
孟瑾棠:"……"
路人妹子:"那姑娘似乎姓孟,送了柳姐姐一只香囊,又甜言蜜語地哄柳姐姐帶在身上,柳姐姐每次一聞,便覺得頭暈,卻又不愿將人往壞處想,這才被害死了,諸位不信的話,大可檢查一下香囊里的東西,是不是如我說得這般。"
孟瑾棠聞言,深感對方的栽贓手法過于直接,缺乏隔壁《廟堂之遠》資料片的含蓄,咳了兩聲,笑道:"香囊雖是我送的,但柳姑娘卻并非我害死的。"
路人妹子仰起臉,淚水盈盈于睫:"物證在此,上頭還繡了一個‘孟’字,你這惡人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孟瑾棠走到柳月雁身邊,伸指搭在對方手腕上,同時袖子一輕輕拂,那路人妹子便身不由己地往側(cè)面退開兩步,忽然感到被什么東西攔住退路,立足不穩(wěn)之下,一跤跌倒,正巧便跌坐在她原先的椅子上。
她動作輕柔,但力道方位拿捏得都十分精準,大廳內(nèi)的賓客們見狀,不由在心里為孟瑾棠喝了聲采。
孟瑾棠一指點在柳月雁神闕穴上,不過片刻功夫,眾人便聽到一聲低低的呻/吟,離得近的人更是看見,柳月雁面色青氣減退,重新浮現(xiàn)出血色,最后居然睜開了眼睛。
路人妹子:"……"
被敲定"害死"的人居然還能喘氣,這特么就很尷尬了。
孟瑾棠笑了下,要是還能上游戲論壇,她肯定得幫對方發(fā)個帖子,名字就叫《來自尸體的仰臥起坐,鐵窗淚之因為陷害時沒留意被害人生命體征所以大翻車篇》,盡可能在字數(shù)方面達到發(fā)帖上限,讓走過路過的玩家就算不感興趣,也會因為斷句不方便而點進帖子里憤怒地嗶嗶兩聲再走。
第57章
柳月雁方才雖然中毒倒地,睜不開眼,又閉住呼吸,狀若身亡,卻能聽見外界的動靜,她先是覺得自己意識仿佛正在往冰冷的深水處不斷沉降,接著感到一股中正平和的內(nèi)力自神闕穴處傳來,帶動她經(jīng)脈中滯澀的內(nèi)力,走過大小周天后,讓她重新恢復了對身軀的掌控能力。
孟瑾棠摘下柳月雁腰上的香囊,打開,仔細檢查了一下里面的東西,頷首:"多了一枚香丸。"
那位路人妹子臉色慘淡,一副想要開輕功跑路的樣子,邊上的某好漢仗義出手,準備將人拿住,可還沒動手,那路人妹子眼一閉毒血一流,以非常徹底的方式從當前事件中選擇了退場。
孟瑾棠:"……"
熟悉的死亡方式,熟悉的風滅殘燈,熟悉的劇情殺速度,她大概也明白了對方的存在價值——丹州柳家也算是個挺厲害的江湖勢力,行事風格偏向于嫉惡如仇,不對柳月雁下手的話,這姑娘多半會跳出來攪和壞蛋們安排好的陰謀,但要是對柳月雁下手的話,必定會引來柳家長輩的報復。
經(jīng)過斟酌,壞蛋們決定在干掉柳月雁的同時,在來客中挑一個柔弱可憐缺乏背景的普通人,去承擔兇手的黑鍋。
孟瑾棠就是這個倒霉的普通人。
——其實綜合考慮,本來陳深也挺合適,但從性別上看,短時間內(nèi)很難跟柳月雁產(chǎn)生什么足以暗害對方的親密接觸。
鬧清楚前因后果的眾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給哪邊點蠟。
孟瑾棠檢查了下,道:"這枚香丸的氣味有毒,倘若聞得時間太久,然后驟然運氣的話,便很容易毒氣攻心而死。"
柳月雁虛弱地附和道:"早晨的時候,她說香囊好看,一個勁地勸我?guī)稀?amp;quot;
"她"指的就是那位路人妹子。
孟瑾棠在心里表示默哀——其實真要動腦思考的話,從夸一個由不入流織紉技能所制成的香囊外觀好看上,對方就已經(jīng)把忽悠的意圖給展現(xiàn)得挺明顯了,當然仔細想想,柳月雁會選擇把東西帶上,多半不是出于外觀上的偏好,而是考慮到今日有可能跟孟瑾棠見面,所以順道表示一下友好,反正江湖人輕功不錯,掛點小飾品在身上也不影響敏捷,真遇見意外了,還能把香囊當暗器打出去,使用場景非常廣泛。
泰老爺子感慨:"那女子多半以為柳姑娘已經(jīng)中毒而死,沒想到孟姑娘及時出手,將人救回。"
其他人紛紛贊成,表示都不檢查一些受害人是否還能喘氣就急著潑臟水的行為實在愚蠢至極,假若對方的智力能代表江湖邪道的平均水平的話,想來那些幕后黑手多半也不足為懼。
被賓客們含沙射影嘲諷了一臉的金王孫:"……"
其實他并不知道,有關(guān)柳月雁的計劃本來應該是成功了的,奈何孟瑾棠送禮物的時候,只說了香囊里的東西是香丸,沒提前面還有"辟穢"兩個字,導致壞蛋們在安排陷阱時,只考慮了香丸的氣味,但忽略了其藥用價值。
被混進去的那顆毒藥,雖然氣味有毒,但因為邊上存在辟穢香丸這類解毒物品,所以被無形中抵消了一部分,柳月雁的血條才能堅持到孟瑾棠過來援手。
陳深受孟瑾棠教導,也熟知這些小丸子的用途,目光在香囊上滑過——他不知師姐當時那么說,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其實孟瑾棠并不確定會被人找事,但作為一個資深玩家,她一向有著強烈的被害預感。
金王孫被嘲諷得有點按耐不住,皮笑肉不笑道:"事情未明,金某勸諸位好漢還是莫要多言,否則萬一毒發(fā)了可如何是好?"
賓客們看向明顯懂些醫(yī)術(shù)的孟瑾棠,后者隨手搭了下柳月雁的脈搏,隨即一語不發(fā),左陵秋跟常九回也上前瞧了兩眼,皆是陷入沉默,覺得頗為棘手。
——用游戲語言形容的話,就是中毒debuff已經(jīng)超過了他們生活技能水平所能處理的極限。
不少賓客意識到這點后,也沉默下來——他們與南家堡之間本就交情平平,自然想要留此有用之身,等日后慢慢再跟金王孫計較。
現(xiàn)在的情況是,普通的江湖晚輩們,十之八九都失去了戰(zhàn)斗力,德高望重的英雄好漢們里頭,也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感覺不適,雖然他們情況沒小朋友們那般嚴重,但此刻顧忌弟子,也不好隨意出手,至于南家堡的下屬江湖勢力,更是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面色慘淡,滿頭冷汗,手捂小腹,讓人油然生出一種給他們多倒點熱水的沖動。
一直沒太說話的南洛忽然道:"不知金會主打算如何?"
金王孫拱了拱手:"南堡主快人快語,金某便開門見山了。"
不管前面鋪墊了多少,武俠片場的人物最后總會以各種理由,把事情的關(guān)鍵拉回到武斗上頭,金王孫表示,南家堡占據(jù)永濟城多年,明里暗里,各種好處拿了不少,卻沒能把掖州的武林給發(fā)展起來,繼續(xù)把持著此處風水寶地,未免有些浪費資源,其二么,就是對方為亡父舉辦冥誕,卻令那么多前來參加宴會的英雄好漢在不知不覺間便身中無名異毒,出了如此大的岔子,要么是無能,要么便是包藏禍心。
在場賓客們聽金王孫侃侃而談,雖知此人心術(shù)不正,但也覺得他所說之話頗有幾分道理,難以駁斥。
金王孫又道,既然如此,那不若趁著各路英雄好漢聚集于此的當口,大家以武會友,為掖州換一位主人,當然要是南堡主不敢出手,那也可以直言。
話音方落,金王孫瞥見坐在一邊的青蛾宮弟子面色有些不善,連忙補充了兩句:"青蛾宮遠在寒山以南,平日不太與咱們往來,待得掖州新主確立之后,青蛾夫人若是愿意,大家可以多親近親近,若是不愿,旁人也絕不敢相強。"
他話中的意思,是在表示倘若青蛾宮愿意袖手旁觀的話,那么以前怎樣,以后就還可以怎樣,金王孫就算成為了掖州之主,也不敢對她們有什么不敬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