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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道：“姑娘不大喜歡穿新衣裳，這些還都不曾穿過。”

劉鈺又是一氣。

若芯原想著，若有人再讓她做新衣裳，蓮心必會告訴那人，她還有很多新衣裳沒穿，這樣也就不用一直添了，只沒想到劉鈺這般發(fā)落下來。

劉鈺抬手指了件淺藍(lán)色的滿繡荷葉裙：“就這件罷，一會用完飯，給她穿，再給她配上披風(fēng)，束腰，絨花，要全套的穿戴好了再出去。”

想了想，又對蓮心說：“回頭去跟石頭說，讓他去鋪?zhàn)永锔嬖V掌柜，把今年新收上來的那三批上好的云料給爺拿進(jìn)來，讓云裳府的裁娘按著你們姑娘的意思做成衣裳，告訴他，以后永昌送來的好料子都不必賣了，全都送到內(nèi)府給女眷做衣裳穿。”

蓮心應(yīng)下，招呼小丫頭把箱子撤了。

第18章

劉鈺一通指派完了，心里轉(zhuǎn)了轉(zhuǎn)，又道：“去問問哪個管事的管她出去的事，來見爺。”

不一會衛(wèi)林家的被引進(jìn)來，劉鈺問：“出門的車馬都備好了？”

衛(wèi)林家的見二爺親自查問，忙仔細(xì)回道：“回二爺，外頭四架的馬車，兩輛，頭里坐姑娘，小少爺并晴兒姑娘，后邊坐奶娘和婆子，備好的禮已經(jīng)裝車了。”

劉鈺吃了兩口菜，想了想說：“全卸下來，用家里高頭的四架馬車，紫嫣和蓮心一并跟著去，再加上個婆子，去外頭告訴石頭，找個人做小斯，叫護(hù)院劉大提刀駕馬跟著。”

若芯越聽越惱，劉鈺哪是要給她置辦行頭，分明是要給他府上做面子，還能借此來拉踩她家，她再忍不下氣，惱道：“你這是做什么。”

劉鈺擺手讓衛(wèi)林家的去辦，對若芯道：“爺這是給你做臉呢，你瞧不出來么。”

她哪里還想，得時時提醒自個兒，這當(dāng)口忍氣吞聲討好了他，才能穩(wěn)當(dāng)回家，只覺他存心刁難，故意如此，怒道：“我回趟家而已，二爺擺的什么面子，這樣興師動眾的，還帶上這許多人，哪里是要給我臉面，是想叫人看著我，還是想跟我娘家顯擺你府上有錢有勢，人人體面，有高頭的馬車坐，我家是門戶小又窮，可也不曾攀附過你們什么，這是作什么。”

劉鈺見若芯動怒，想他此番發(fā)作是有些過了，確實(shí)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卻不肯服軟：“你想回娘家，就得按著爺?shù)囊馑嫁k，要不你就在府里老實(shí)待著。”

且說阿元和若芯孤兒寡母的生活這些年，那小人很會看他母親臉色，劉鈺生氣這小人向來不察，可見若芯生了氣，忙噠噠的小跑到若芯身邊，抱住若芯的腿，撒嬌道：“阿娘，做臉是什么？”

屋里丫鬟乳母一聽，都沒忍住笑了起來，劉鈺看著兒子也微微挑了挑唇角，心里舒坦了些，屋里氣氛也緩和了些，只若芯還沉著臉。

劉鈺見她還在鬧脾氣，瞥了瞥她：“孩子問你話呢。”

若芯卻還是賭氣不肯說話，奶娘識趣，走過去哄阿元：“我陪哥兒出去玩球罷。”，作勢要把阿元抱走。

阿元見若芯不理他，還以為他娘不帶他出門了，哪里肯出去玩，方才晴天的小人一下子哭鬧起來：“我不，我要阿娘，我要阿娘，阿娘帶我去外祖母家。”

若芯聽見阿元哭鬧，這才看了孩子一眼，想著一會兒還要回家，忍氣抱過孩子，撇開劉鈺，去了內(nèi)室，方進(jìn)了內(nèi)室，便聽外間傳來摔碟子的聲音，又聽見劉鈺的叫罵聲：“真是反了，她這是給誰甩臉子呢。”

若芯不理外頭，只哄著孩子，親了親他的小臉，道：“一會我們就去看外公外婆了，阿元可歡喜？”

阿元這才止了哭，開心的摟著若芯的脖子：“阿元給外公外婆準(zhǔn)備了他們最最喜歡的，阿元想吃外公做的牛肉湯，還想和外婆做荷包，哦，哦。”，說著咯咯咯的笑起來。

待齊整了，母子二人出門上車而去。

馬車一路行至顧家，張氏和顧月長見女兒和外孫這樣體面的回來，阿元更是養(yǎng)的跟小肉球似的，俱都覺得，這母子二人在劉家過的必是不錯，心里這才放下心來。

若芯同她父母說了些在劉府的日常，一家人吃了頓飯，又說笑了半日。

她父母想，女兒此番境遇，除了委身作妾日常要看人臉色度日以外，也算圓滿，雖不如在清河輕松自在，可到底母子在一處，也能留在東京離他們更近一些。

待了一日，天剛黑，衛(wèi)林家的便三催四請的讓紫嫣提醒若芯早回去。

紫嫣經(jīng)不得她催，帶了氣道：“嫂子別催我了，姑娘好容易回趟家，我這一趟趟的進(jìn)去叫，姑娘回頭惱了我，我在姑娘跟前怎么當(dāng)差。”

衛(wèi)林家的道：“姑娘你早上也見二爺發(fā)脾氣了，回去晚了，別說姑娘你不好當(dāng)差，咱們跟著的一個沒跑，都得吃瓜落，紫嫣姑娘你是心疼若芯姑娘，好容易回趟娘家了，可別連累了咱們“。

紫嫣聽了一惱，瞪了眼這管事娘子：“我是做奴才的，什么心疼不心疼的倒和主子攀交情，我平日里只管著院里的事，哪里在姑娘面前得過臉，姑娘更是不曾理睬我，這回不過奉命走一遭，別的事不管，嫂子要走只管自己去叫吧。”

衛(wèi)林家的心說，府里頭都道鐘毓館的丫頭張狂眼里沒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又待了一會，見若芯還不出來，天色已經(jīng)晚了許多，她只得沖到若芯母親張氏面前陳情。

顧家眾人見她進(jìn)來，知道她是劉府極有頭臉的管事媳婦，都笑著讓與，一并豎著耳朵聽：“我貿(mào)然進(jìn)來，太太莫怪，家里太太催了兩三回了，我實(shí)在是不好回話，這才來擾了太太，我好不好當(dāng)差不要緊，就怕家里太太再來問，我便是討了太太的話，太太別叫我為難罷。”

一番話說的，張氏只能送若芯和阿元出門。

回府的馬車到了劉府門口，外邊此起彼伏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姑娘和小少爺回來了。”

“快，快去傳話。”

“給若芯姑娘的披風(fēng)呢。”

“那邊干什么呢，還不快讓開。”

阿元鬧了一天，在若芯懷里睡著了，若芯見外邊實(shí)在吵鬧，怕吵醒了他，坐在車?yán)餂]動，只等著靜下來再出去，衛(wèi)林家的掀開車簾請她：“姑娘下車罷。”

晴兒湊上去小聲道：“勞煩衛(wèi)嫂子了，這就下去，只是小少爺睡了，勞煩給姑娘拿個階來。”

衛(wèi)林家的忙道：“還用晴姑娘說么，階已經(jīng)置好了。”

晴兒這才撩開簾子，若芯抱著阿元走了出來，這邊衛(wèi)林家的小聲吩咐：“快跑著去告訴前頭當(dāng)差的小子別喊叫，少爺睡了，仔細(xì)驚著。”

一平頭小伙一路小跑著進(jìn)去了。

外頭眾人禁聲以候，庭娘要接過阿元，若芯怕驚醒了他哭鬧起來，對庭娘搖了搖頭，許是在顧家吃多了酒，她下了馬車腿腳不穩(wěn)晃了一晃。

一路上無人喧嘩，衛(wèi)林家的跟著，見這一群人烏泱泱的進(jìn)了鐘毓館，方吐了口氣，念道：“阿彌陀佛，這趟差，可算完事了。”她又轉(zhuǎn)到前院去查看車馬，安置婆子小廝，去秦穆菲的梅香謝交了對牌，這才家去。

劉鈺早已回了鐘毓館，可見若芯和阿元還沒回來，有些發(fā)急，一會兒遣人打著康氏的名頭去顧家催，一會兒又裝著去門上查看，轉(zhuǎn)了兩圈，又怕他們回來正好瞧見他，忙的進(jìn)屋，踱到內(nèi)室，隨手翻看若芯寫的方子，文章，又不能看懂，忽聽見外頭院里有了動靜，心想，該是回來了，就見若芯抱著阿元被人簇著走了進(jìn)來，他幾步迎上去：“怎么不讓奶娘抱著，給我罷。”，說罷，將阿元從她懷里搶了過去。

阿元被劉鈺搶了一下，頓時驚醒，方才眾人一個不敢大聲說話，此刻倒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