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旅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眉可撇嘴道:“嫂子又說我,必是嫌我慣著孩子們了,都說這戲臺子上必得有人唱白臉有人唱黑臉才是一出,我即是那沒規矩的任性姑姑,就叫我唱黑臉吧,便是阿元那么懂事的孩子,昨兒叫我帶出去,說什么也不肯回家了呢?!?,說完很是驕傲爽朗的笑了起來。
云姝聽了眉可的話,卻詫異道:“阿元不才五歲,能有多懂事,快抱來叫我瞧一瞧。”
正說著,周姨娘打簾子進來問:“太太,飯菜擺好了,請咱們舅太太用飯吧?!?
張氏見周姨娘進來一晃又要出去,忙喊道:“你回來,我來了,你也不說來同我說句話,就知道忙?!?
這周姨娘是康氏從娘家帶來的貼身女使,劉府素來有抬舉正妻陪嫁的規矩,康家老太太沈氏便千挑萬選了周姨娘跟了康氏來,她對康氏自是忠心不二,雖不十分得劉斌的心,卻也有幾分顧惜,日常守禮本分,因她是康氏陪嫁,故而并沒有同鄭姨娘一般同康氏分院別住。
周姨娘笑了笑:“太太又不吃了飯就走的,還怕沒有說話的時候。”
正說著一個小丫頭從她后頭沖了進來,直撞的她一個趔趄,周氏惱的回頭,厲聲斥道:“作死啊。”
那小丫頭見一屋子主子姑娘在,一時嚇得不敢說話,訥訥的對周氏低聲:“姨娘,我,我有事?!?
周姨娘怒道:“你慌的什么,你不是院子里門廊上的丫頭么,怎么還跑屋里來了,外頭的大丫頭呢,怎么也沒個人管你?!?
“姐姐們在擺飯,我實在找不著人。”
康氏已然起身,要攜了眾人出去用飯,見狀問她:“可是外頭有什么事?”
那小丫頭見康氏問她,又是一嚇,不知該不該說話,可康氏看著她,她又不敢不回:“回太太,回太太,方才外頭小廝傳話來說,前廳出事了,老爺,老爺要打死二爺。”
康氏聽了一驚,急問:“出什么事了,你說清楚?!?
那小丫頭慌慌張張的說道:“小廝說,前廳本來在擺酒還沒入席,暢春園的老鴇便跑來府上鬧說,說二爺養的行首懷了二爺的孩子,死活不肯吃落胎藥,說要與二爺的孩子共存亡,那老鴇趕著來問二爺怎么辦。”
康氏聽她說完,只覺眼前一黑,差點倒下去,待回過神來,見一屋子的親戚娘家人都在,頓覺沒臉,她轉過頭,不經意間撇見若芯,見她臉上神色也是變了,不禁愈發生氣,一掌拍在案子上,咬牙切齒的罵道:“什么黑心的東西,大年下的,趕著來打秋風,不要臉的娼婦,怎么,外頭那起子賤人是打量我們府上爺們的床好爬,都有樣學樣,上趕著生孩子來了,倒也不看看配不配?!?
她身上隱隱抖著,忙扶上案子,氣的臉色鐵青。
康氏罵完,又斜了眼若芯,那外頭鬧事的娼婦不是學她,又是什么,此事一出,不免遷怒于她,這會子見她眼睛里寢了淚,一副委屈可憐樣兒,又一股子莫名的怒氣往外沖,任她平日修養再好也沒能忍住,直接指著若芯罵道:“你在這兒作這樣子給誰看,?。俊?
若芯見康氏氣極了,直接撕破了臉來罵她,眼淚登時斷線似的往下流,只覺無地自容,她早知道的,知道早晚會有人因五年前的事來說她,卻怎么也沒想到,會是眼前這個教了她半年規矩的長輩,她心內戚戚,便是守著她都說的這般狠了,那背地里又會將她議論的如何不堪。
張氏見如此家事,也不敢多話,只瞧著若芯可憐,爺們犯的事與她何干,康氏見若芯哭出來,越發氣急:“哭什么哭,還嫌不夠丟人么,滾出去,去佛堂跪著,什么時候不哭了再起來?!?
她哭著幾步出了客室,去了佛堂,譚松玲忙的跟出去勸她。
眉可在旁也是急了,心道她母親這是怎么了,忙的上前,勸道:“母親別是氣糊涂了,這并不關芯姐姐的事,你罰她做什么?!?
康氏正在氣頭上,誰碰誰倒霉,又對她女兒斥道:“你也滾出去,別在這兒礙我的眼,你二哥那個孽障就是嫌我活的長了,想叫我現在就死了才好。”劉眉可只得出去了,屋里眾人也都不敢來勸。
康氏胸口劇烈起伏著,好半天都緩不過來,張氏也覺尷尬,她雖不愿摻和劉府的事,可掃了掃屋里人,也就只她一人能勸的,只得硬著頭皮道:“快別氣了,外頭的人什么樣,咱們哪里知道的,這爺們在外應酬,少不得拿那些粉頭做局,兒子大了,哪有不惹事的,你那個寶貝侄子也是三天兩頭的惹事,別說家里老爺生氣要打要罵了,我都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里,這姑老爺也斷不會打死鈺二爺的。”
頓了頓又說:“就像眉兒說的,這也并不關剛才那女孩的事,你可別是氣糊涂了,同那姑娘起了嫌隙可就不好了?!?
崔媽媽給康氏吃了幾丸壓驚的藥,好半天,她才平靜下來,喝了口茶,才覺她方才是發作的厲害了,也確實不關若芯的事,心下有些后悔,拿起佛珠摸了兩下,嘆了口氣對張氏道:“你也別勸我了,我命不好,嫁到這里來,管一家子事,沒一刻松快的,今年本想著回趟娘家,滿心滿眼的糟心事排解不出,想同你說一說,咱倆以前做小姐的時候哪里想過這些腌臜了,哎....”說著趟出兩滴淚來。
卻說張氏和康氏以前是閨中密友,后來張氏嫁了康氏的弟弟,兩人關系倒是更親厚了。
張氏又勸她:“你可別再想不開了,這東京城里的世家公子,有幾個能有鈺二爺的風頭,放眼去看,哪個爺們沒點毛病,便是好色犯點脂粉堆里的事也是最不打緊得了,又不礙著功名前途,也值得你這樣往心里去。”
秦穆菲捧了一杯茶過去:“太太,快別惱了,吃兩口茶壓一壓,我去前頭看看,探探口風?!?
康氏點頭,穆菲便趕著去前頭查問了。
康氏叫人精心備了來款待她娘家人的大宴,到底沒人正經吃上兩口,便都撤了出去,給了外頭丫頭奴才用。
這邊晴兒見若芯受了罰,慌亂無主的從長春館一路小跑到二門,去打聽二爺幾時回來,又忍不住問前頭怎么個情景,可說了怎么處置外頭那個來鬧事的。
待回了鐘毓館又同紫嫣說了方才的事,紫嫣急急的叫她男人劉園去前頭探聽,老爺可曾發落了什么。
此事一出,劉府一時亂了套,內院的女人們到底沒經過什么大事,秦穆菲連囑咐管事媳婦好生安置康家人的心思都沒了,只一味的等著劉鐸從前邊遞消息進來,不拘什么個結果,也好叫她姨母安心,她忍不住想,若此事擱在從前,府里大老爺講究門風,約莫會給那娼婦灌了落胎藥,偷偷叫人弄死了也未可知,可若芯的事擺在前頭,劉鈺又那般寵愛阿元,她也摸不準外頭爺們會怎么處置那青樓女子,若是劉鈺非要留下那娼婦,大老爺怕也拿他的將軍兒子沒轍。
田七,常勝,吉武這幾個日常跟在劉鈺身邊的心腹,此時正在劉斌外書房門口急急的轉著圈,一直等到天色擦黑,那門才從里頭打開。
第29章
劉鈺一身戾氣的走了出來, 臉上表情像要吃人般,他掃了三人一眼,抬腿往內院去了。
三個人對了對眼色,沒一人敢上前同主子回話。
劉鈺鐵青著臉大步邁著, 才轉到前院客房的回廊上, 便見一人不知從哪里冒出來, 跪到他面前,直嚇了他一跳。
那撞出來的小子急道:“二爺可回來了。”
劉鈺見這廊上的小子這般沒規矩, 氣的抬腳踹他, 轉回頭對跟著他的人罵道:“這哪兒來的混賬就敢往老子跟前闖,你們都是吃干飯的,也沒個人管,老子養你們還不如養條狗?!?
田七忙的上去, 一面責打賴兒一面怒罵道:“狗娘養的,叫你沒眼力,叫你沒個眼力。”
便又是幾腳上去。
那賴兒卻喊了出來:“二爺, 晴姐姐說, 說若芯姑娘被罰在佛堂跪了一天了, 叫我來找二爺說?!?
劉鈺見如此說, 更加心煩意亂, 撇下眾人又急走了兩步,忽而身子一頓,轉過頭問:“在哪?”
賴兒忙的回道:“還在太太院里頭呢。”
他不知若芯怎么惹惱了康氏,想來也同這事有關, 方才還想怎么跟若芯解釋, 此時只覺又平添了一把火, 急急忙忙的幾步跨進了二門, 趕去了長春館。
佛堂套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