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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皺起眉,身后隱隱傳來少女的啜泣。
再一轉頭,卻又是宰相府邸,松濤隱隱,青竹郁郁,庭院中,面容模糊的少女懨懨的坐在秋千上,緩緩摘下胸前的雙魚玉環,粉淚漣漣。
“朱弦斷,明鏡缺……此生無緣,與君長別?!?
……
長生怒極反笑,回想起出荊州城時阿貍的異態,怪不得,原來是看見老相好了啊。少年心中妒火中燒,理智已被嫉恨淹沒,既然今日已經探入了夢境,管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干脆都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阿貍的房間里,細密的汗珠從長生的額頭上滲出,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他魔力覺醒不過一個月余,用魔力探知夢境已經實屬妄為,還要再深入夢境探尋記憶,更是勉強為之。
撥開一層層夢境的迷霧,長生一意孤行,向阿貍意識與記憶的最深處進發,徘徊在眼前的,是陌生少年和少女阿貍朦朦朧朧形影不離的身影,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竟是耳鬢廝磨的十年青澀懵懂。
長生怒火攻心,意識已然混亂,魔力回路在他周身無頭蒼蠅一般急躁的亂竄,漸漸失控。不能再繼續深入了……殘存的一絲理智企圖將他的意識喚回,可執拗的少年卻一心想要看清情敵的模樣。
他步步緊逼,不斷加強魔力催化周圍夢境,夢境的模糊輪廓終于變得鋒利,清晰,終于,在那陌生少年回頭的那一刻,長生抓住機會,瞬步沖向他面門。
周遭魔力反噬,強大的魔力急速攻向心脈,人類的心脈無法承受這樣的攻擊,只一瞬間便爆裂斷絕,長生喉嚨一甜,哇的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沿著阿貍的床沿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咚的一聲巨響,阿貍驚醒,眼前長生木頭人一般暈死在地上,鮮血淋漓,形態可怖。
阿貍嚇得一瞬失語,趕忙下床拼命的想搖醒他,卻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冥樓!冥樓!”阿貍叫的撕心裂肺,此時除了求助神魔,難道還能有別的辦法嗎?慌亂中她的右手抓緊了長生的手,手掌相接時,一道不可察的金光微弱一閃。
下一秒,冥樓閃現在房間中。他淡色的冷眸往地上一掃,看見長生鮮血淋漓的樣子,瞳孔微微一縮,隨機一把抱起長生,頭也不回的就要離開。
“你干什么?你要帶他去哪兒?”阿貍趕忙追上去,死死拉住冥樓的衣袂,聲音中帶著哭腔。
冥樓轉過身,蔑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愚蠢的螻蟻,“我要帶他去我的醫館里醫治,你就不用跟著了?!?
“把我也帶去吧,我要陪著他。”阿貍哀求。
冥樓定定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抹譏誚,“阿貍小姐,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阿貍微怔,還未回過神來,冥樓突然一手捏住她的肩膀,天旋地轉翻江倒海般的一瞬,睜開眼,竟然已經到了荊州城里寶仁堂醫館內。
似乎是約定好的一般,璧月奴也在醫館內,她沖阿貍微微晗首。木桌上,一只赤瞳烏鴉探頭探腦。
冥樓將長生平放在醫館內木床上,一言不發的剪開衣物,阿貍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驚叫出聲,只見長生胸前如受了千金重物的鈍擊,血肉模糊。
那只烏鴉撲棱著翅膀飛到長生肩頭,一雙如血的赤瞳定定瞧了兩眼傷口,隨機便沖著璧月奴“啊——啊——”的嘶叫兩聲,璧月奴會意,伸出右手,手上憑空多了一支小小的骨笛。
骨笛吹響,聲音竟不似之前阿貍聽過的任何一種樂器,更像是某種似近似遠的哀聲嗚咽,毫無音律曲調可言。隨著這詭異的笛聲,房間內空氣似乎被凝結一般變得堅固而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