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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然更好奇了:“為什么?”
祁云敬道:“人死,不能復生。”
溫然能理解祁云敬的意思,人死了,再多的補償也沒用了,既然做了害人的因,就要承受償命的果。
祁云敬看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溫然:“那個厲鬼接受了?”
溫然點點頭:“接受了,不然汪家父女兩未必能出來。”
祁云敬道:“你們這一行評斷因果報應的準則是什么?”
溫然聞言一笑:“這種事哪有準則,就看處理事件的人三觀如何了,有些人容不下厲鬼,覺得這種死后還執念陽間的東西就不該存在,人死后自有陰司審判,由不得他們自行報仇,所以見鬼就殺。有些倒是比較中立,欠什么就還什么,但很多事情真的不是能算的那么明白的。”
溫然道:“就好比這次的事情,你要說汪國倫有錯嗎,那他肯定是有的,是他騙人導致了后續的一切發展,可是說他罪無可赦嗎,站在一般人的立場來看,那肯定不至于,而且那鬼生前肯定是身體本就出了問題,這并不是汪國倫導致的,偏偏撞在一起,就這么死了,汪國倫冤不冤?他冤,女鬼冤不冤?女鬼也冤,甚至無辜死去的汪太太更冤,若能從中找個平衡,自然是皆大歡喜,若不然,以如今天師的觀念,容不下的,定然是女鬼。”
此刻的溫然在祁云敬的眼中,是微微在發著光的,人本身就是一種復雜的生物,但溫然是第一個,讓他真實的感受到了那種復雜,每多靠近他一分,多觀察他一秒,祁云敬覺得自己總能看到一個與他認知中有所不同的溫然。這種感覺有點奇怪,但卻令他第一次有了好奇,他很好奇,若將溫然比喻成一本書,那這本書翻到最后,究竟會是個什么模樣。
溫然給楊曦發了個消息,告訴他事情已經解決就先回寢室睡覺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別人來收尾。
差不多兩天后,溫然收到了康時幫忙轉交的紅包,里面是一張五十萬的支票,手筆大的令溫然驚訝,聽說這是汪國倫賣了他名下的一棟房子,給了他和康時一人五十萬的報酬。當然,若跟性命相比,這五十萬也不算什么了。
這筆錢溫然只留了十萬,剩下的四十萬全都捐了出去,一般來說并不需要捐這么多,但他現在并不缺錢,夠花就行,所以多捐了一點,就當是給自己和不知道是否已經輪回轉世的干爹積福了。
汪家的后續溫然是從夏宇嘴里得知的,汪國倫的助理在醫院攔下了準備打胎的王博太太,借著這是他兄弟最后一根苗的理由各種勸說,最終談好一百萬給王博太太,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若她舍不得,那就親自撫養,每個月汪國倫給五萬生活費,除此之外所有教育開銷汪家全權負責。若她不想要,那就汪家來養,以后孩子與她無關,絕對不會影響到她未來再婚。
目前說好是不要孩子,生了之后直接汪家抱走,但以后王博太太會不會變卦舍不得孩子,那就只能等生了之后才知道了。
夏宇已經聽汪倩說了一遍鬼域里的事情,在寢室的時候,又扒拉著溫然再說一遍,然后一個勁的感嘆:“還是你聰明,竟然能想出這么個辦法,虧那厲鬼還同意了。”
溫然沒說話,已經可以出院修養的楊曦忍不住分析:“這也很好理解,那個女鬼死了那么多年,但一直沒有去找汪家的麻煩,而是跟在自家人身邊,足以可見她對家人的重視更甚過自己的死,王博一死,女鬼就爆發出了那么可怕的怨氣,這樣一個重視家人,重視后代的女鬼,想要她自動放棄報仇,那肯定只能從她家后代上著手,幸虧王博的太太并沒有真的打胎,不然,汪家這次的麻煩,真的要人命去填了。”
夏宇朝溫然問道:“那個女鬼已經被超度了嗎?”
溫然搖頭:“已經枉害無辜的鬼是無法超度的,汪國倫做錯事,他要償還,女鬼做錯事,自然也要付出代價。”
夏宇皺了皺眉:“女鬼不在了,汪國倫以后怎么對那個小孩誰知道呢,萬一并沒有按照說好的,未來家產給他三分之二,或者干脆,直接將小孩養廢了來暗中報復,那這個王博一家,不還是凄慘的結局?”
溫然道:“這世上,唯一能約束自己的,只有良心,未來怎么樣,就看汪家的良心如何了,良心好,說不定會是個美滿的結局,良心不好,該他們的報應,哪怕沒那女鬼,一樣該報就會報。”
楊曦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汪倩的媽媽呢?這件事當中,她才是最無辜的吧,還有汪倩的外公外婆,聽說她外公外婆資助了貧困兒童一輩子,結果到頭來白發人送黑發人,好人沒好報。”
溫然道:“汪倩的母親本是帶著福澤的,可是汪國倫命薄,承受不住如今這份富貴,可是當他與汪倩的母親結婚之后,兩人便氣運相連,就像你只是跟汪倩交往而已,就受到了牽連,更不用說天地為證的夫妻了。汪倩的母親以她自身的福運庇護住了汪家的富貴,她的命中其實本該就有一劫,只是若她所嫁之人是良善之輩,她的劫數不至于要命,可是汪國倫與她之間的關系是消耗,消耗的多了,氣運就低了,劫數過不去,余下的福澤,也只能等待來世了。”
寢室的幾人聽到溫然這話,心里依舊有些不順,來世是來世,明明是個好人,今生卻無好報,這自然叫人意難平。
夏宇嘆了口氣:“要是早點解決這件事就好了,在出人命之前,這樣女鬼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償還,汪太太也不會無辜枉死,女鬼也能超度輪回了。”
溫然垂眸不語,若是沒有鬧出人命,汪國倫又豈會知道事情的厲害,又怎會怕,不真正的怕了,哪能甘心奉上所有的家產,去養一個對他來說,既是債主,又是仇人的孩子。
所以說,這世間的一切,想要非黑即白,太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