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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弟,我們根本不認識好嗎?
江韶簡直驚呆了,實在沒忍住,一聲疑問就這么脫口而出。
小學弟也是老實,見江韶愣住的樣子還以為她沒聽清,鼓起勇氣又表白了一次:「我、我喜歡學姊!想請學姊跟我……跟我……」只是他說著說著聲音漸小,江韶聽他「我」了半天愣是沒蹦出半字下文,也有些聽不下去。
「是游戲輸了的懲罰嗎?沒關係沒關係,我不介意的。」她尷尬地笑了笑,搶先截住對方話語,也算是委婉拒絕了人,順便替他找好了臺階下。
「不是懲罰!」可惜小學弟不領情,慌忙抬起頭來想解釋,一著急就不由得往江韶的方向近了近,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一瞬間劃過反光。「我會應徵工讀生就是為了每個星期一能見到學姊,你可能忘了,但是剛開學的時候我們見過一面,學姊你是第一個跟我打招呼的人……」
江韶無語了,所以這年頭有禮貌也是一種錯嗎?
「學姊,我──」
「江韶。」
她還沒緩過來,就見本應在中庭等她的林辰逸出現在學弟身后。
學弟像是被嚇到了,不自覺讓開了門口的路,江韶這才得以看清林辰逸模樣。
似乎是走得急,或者還跑上了,林辰逸有些喘,胸膛隨著稍顯急促的呼吸起伏,額角還掛著水珠,不曉得是雨滴或汗滴。平日里清朗舒展的眉宇微蹙,緊扣門框的手掌指骨隱約泛著白,摺疊傘被他草草收起垂在腳邊,凌亂又狼狽地滴著水。
江韶心里莫名其妙就喀噔了一下,沒來由的有點心虛。
她戰術性輕咳一聲:「你怎么來了?」
林辰逸胸口堵得慌,他抿了抿唇,緩了口氣才道:「公車快來了。」
實話是他在中庭等了許久都沒等著人,車次都過去一班了,他擔心江韶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才想著乾脆直接過來教務處找她。
哪曾想竟然被他撞見了這幕告白場景。
他突然就有點難過。
林辰逸不覺得自己不告白的打算是錯的,他有他自己的考量,不光是因為他自身,更是因為江韶;可他就是覺得,在他獨自一人兵荒馬亂的時候,已經有人率領軍馬直衝陣地──雖說又被江主帥給無情擊退,可那種被人搶了先的感覺依舊令他沮喪。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種他人能做到、自己卻無法的差距,令他感到喪氣。
他其實有點羨慕那個學弟,能夠鼓起勇氣向江韶告白。
他也想和江韶告白啊。
可是他不能告白,也不敢向她告白。
江韶有她自己的目標,那是自己領域外的事物,他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江韶身后默默支持她,不給江韶增添不必要的煩惱,包括他的心意也歸類在煩惱的范疇。林辰逸想,對于目前的江韶來說,除去音樂以外的事物或許都是多馀的困擾。
他又何嘗不想站在江韶身邊陪她一起面對,可即便自己將世界雙手奉上又如何,江韶大抵也只會笑著道謝,卻不收下,她堅持著自己去闖。
江韶就是這樣的倔強性子,他知道的。
一個人,帶著一把吉他,漫步世間,吟誦哀痛卻溫柔的少女輓歌。
江韶,是眼前人,是心上月,是荒野里肆意盛放的漫山玫瑰,是燎原的星火,以他的情意為氧氣助燃,反覆燎過他心間田野,將他的理智連同情感一同焚燒殆盡,此后只馀心疼的灰燼撒在曠地中滋養未出土的愛之花。
待花芽成長,便再次沉淪于江上迷醉煙波的韶光煦色,難以自拔。
她是那樣美麗卻遙遠,身周朦朧無形的隔閡就幾乎要了他所有的命,咫尺天涯的無限接近只換來愈加貪婪的渴求,需索無度的慾念催使他跨過不曾越界的起點。
想知道江韶有關的所有一切,想知道江韶在想些什么,又遇到了什么樣的困難,更進一步想要她能夠依賴自己,哪怕就只一點也已足夠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