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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愛的寵物丟了……”他有些惋惜地說,“一只可愛的小貓,之前一只寄養在別人家,但是一個月前,它出走了。”
“抱歉,席先生,你說什么?”喬崎偏頭看向他。
他的眼睛尤其漂亮,清澈如世上最平靜的湖水,智慧、通透……喬崎微微閉眼,“好吧,法醫先生,你的小貓丟了,然后呢?”
“它很可愛,我們雖然沒有正式見過面,但我見過它的照片,我很喜歡,但是……”他的語氣越來越悲傷,“我很想將它找到,好好彌補。”
“失蹤之前,它去過哪些地方?”
席川搖搖頭:“不知道。”
“……席先生,我建議你去貼個尋貓啟事。”喬崎很正經地說,“我可以將酬金返還給你。”
“不不不……”席川看著她,神情悲傷,“和你說說話,我心情好多了。”
這男人……
說完,他拿出一顆巧克力,剝開放進嘴里。
“你要吃嗎?”他問她。
喬崎搖頭:“不了,謝謝。”
之后便一直無話。兩人靜坐在公園的長凳上,周圍是孩童嬉戲的聲音。公園里飄著一股濃郁的臘梅花香,喬崎莫名開始煩躁起來。
十分鐘后,就在她想要離開之時,卻突然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
“為什么不?”聽到那邊的人說話,喬崎揚起嘴角,“我半個小時內到。”
掛完電話,喬崎收好圍巾,對旁邊的男人說:“抱歉,席先生,我還有急事,得走了。酬金我會還給你。”
“是邢毅打的電話嗎?”他不咸不淡地問。
喬崎停下動作:“……對。”
“我載你去。”
……
“死者被亂刀砍死,頭部、肩胛骨、腹部以及大腿處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尸體送到我這里來的時候,已經死亡22個小時。直接死因是鈍器傷及內臟,不過被亂刀砍死之前,曾經被人用類似于麻繩的東西給勒住脖頸,造成過短時間的昏厥;而根據尸斑的位置,可以知道尸體在死后一個小時左右被人挪動過位置。我雖然不是正規的法醫,但有十分緊急的案件時,邢毅會把尸體送到我這里來,你知道的,類似于……特權。”席川邊開車邊說,“他是個很嚴謹的男人,但有的時候也不得不借助我的力量。”
喬崎沒說話,看著窗外發呆。
沒過多久,席川騰出一只手去按了一下某個按鈕,隨后整個車廂中流淌著舒緩的小提琴音樂。
“能關掉嗎?”喬崎終于說了一句話,“我思考的時候不需要任何音樂。”
“抱歉。”他表情訕訕,“以后會注意。”
她重新看向窗外。
車子很快便到了郊區。
☆、交鋒
刑警支隊的幾輛車子停在一棟居民樓下。茗清街向陽小區4單元下面湊了不少看熱鬧的市民。他們臉上俱呈現出一種驚恐的神情,許是沒見過這種場面,許是為這次惡意殺人事件而感到恐慌。
幾個人偷偷咬耳朵,開始用這種方式排解內心的堵塞。
“造的什么孽啊?”
“聽說還奸尸了……”
“可不是,這年頭吸毒的什么做不出來?”
茗清街是g市收入中下層階級的聚集地,三環以外,周圍是典型的城鄉結合部。樓下的衛生搞得很不好,垃圾堆積成山,酒瓶子、扔掉的衣服、爛菜葉,在周圍游蕩渾身骯臟的流浪狗,讓人禁不住鼻頭緊皺。
席川將雙手□□大衣的口袋里,皺眉打量了一下小區的環境,隨即看向前面率先踏進樓梯的女人,綻開一個不算友善的微笑。
這次兇殺案,在這一片區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喬崎走到四樓都能聽到樓下的騷動。
六樓一戶門外拉起了黃線,一隊的隊長馬志遠正在外面和幾個實習女警說話。喬崎很習以為常地和幾人打了招呼,拉起警戒線一路走了進去
“死者田萍,39歲,附近一家玻璃廠做包裝的職工;被害時間大概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全身上下一共有二十五處刀傷,脖子上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某個年輕刑警低沉的嗓音回蕩在整間屋子里。
房子的布局很簡單,二室一廳,總面積不足50平米。客廳的家具除了一張四四方方的矮桌、幾張木凳子和上世紀八十年代流行的沙發,幾乎沒有別的物件。桌子上擺著幾天前的剩菜剩飯;旁邊堆了一堆啤酒瓶子。兩間臥室對立著,布局同樣簡單,只是一間屋子比較凌亂,墻上貼滿90年代流行的某女星的海報。
死者被害的地方在自己的臥室,被褥凌亂的床上滿是血跡,地上的腳印凌亂。血跡一路蜿蜒到客廳,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邢毅正在和旁邊刑偵科負責網絡這一塊兒的張井說話,見到喬崎來了,便徑直轉身,朝她邊走過來。
“來得很快。”他笑笑,又問,“吃過晚飯了嗎?”
“沒有,現在吃還過早。”喬崎面無表情地回答,目光緊緊鎖定在兇殺現場,最后開始打量起整間屋子,隱約可以看見床邊散落的煙頭。
很粗糙的作案手法,她想。
喬崎是個觀察能力很強的人。她能在偵查方面做得出色,倒不是說她的智商有多高,手段有多厲害,主要還是在于她對細節的觀察。她能發現很多人會忽略的細節,再仔細一推,別人做了什么,什么身份,來自哪里她都能大致掌握清楚。加上她對人面部微表情的解讀,以及在這方面花費的功夫,加上長期積累的經驗,這些年也解決了不少案子,因此才能有那么些個成就。
邢毅胡亂問了個問題,就被她毫無遮掩地揭穿,三十多歲的大男人也開始變得面紅耳赤,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將目光隨著她的動作,撇去心中的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