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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負責收集有用的情報。”靜默片刻之后,他語氣緩慢地說,“這種事只能有最全的‘表面信息’,所以接下來要靠你一層一層地把它剝開,不是有趣多了?”
喬崎:“的確是有趣。”
說完,她正準備掛電話,卻聽那邊的男人說:“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想知道答案嗎?”
還沒等到她回答,他便替自己說了:“那晚,的確是我第一次見你。”
“我知道了。”說完,喬崎便匆匆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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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圍繞著這幾個人在發展,層層包裹,但僅有的線索很少。”喬崎在小黑板上畫了一個大圈,寫上死者和幾個嫌疑人的名字。
李群率先道:“我看昨天審的那個殷邵陽就很可疑。”
她看向李群,“你的直覺是正確的,但現在沒有任何證據。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和宮靜在很久以前就有過交集。”說著,她把那張有宮靜和殷邵陽兩人的照片在幻燈片上放出來。
眾人一驚,看來這件案子并沒有他們想象中那么簡單,其中的蹊蹺恐怕很難連在一起。
張二捅了捅旁邊的鄭恒遠:“你不知道這事兒?”
鄭恒遠沉默地點頭,也不知道是在否認還是在承認。喬崎朝他這邊掃了一眼,接著說:“死者生前的通話記錄和電腦上的所有使用記錄都被消除得一干二凈,在現場也沒發現可以用來進一步分析案件過程的有利痕跡,所以這次的著重點必須轉移到死者生前的人際關系中來。而當時進入房間的順序是:嚴道清——葉晴——殷邵陽。快遞員最先進去,但不在懷疑范圍內……”
“為何把快遞員排除在外?每個人都有一定的嫌疑,不是嗎?”羅姿突然舉手發言。
喬崎定定看了她幾秒,語氣淡淡地開口:“一個當晚急著回家給孩子過生日、白天跑遍g市大街小巷的普通快遞員,有什么理由去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并不是每一個案子都有出乎意料的路人罪犯。還是,羅警官你認為他偽裝技術高超得能躲過我的眼睛?”
羅姿被當場哽在原地,撇過頭不再說話。她望著對面的墻壁想,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驕傲自大、目中無人,我等著你們落水失蹄那天。
喬崎收回視線,繼續道:“當然,嚴道清也被我排除了,他不會蠢到為了一個即將要拋棄的情人而殺人犯罪,被查出來只會毀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心血。道清集團現在正是發展的巔峰,我查了他的行程,每天基本都安排得很滿。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沒有任何殺人動機。”
☆、第31章 片刻曖昧
說到這里,喬崎將眼神移向鄭恒遠。
室內靜默了一段時間。大約一分鐘后,鄭恒遠眼神堅定地看向她,默許地點點頭。
喬崎勾唇一笑,在幻燈片上放出了一些資料。
“children of god,上帝之子,流竄在美國和世界不少地方的一個美國邪*教組織,專門宣揚性亂和世界末日論。在1986年,該組織改名為“家庭”或“愛情之家”。實際上,它是由極端不法分子組織和教唆兒童賣*淫、成人淫*亂行為的一個教會。我在這里就不多說,眾位都清楚。”喬崎撐著桌子,看向眾人,表情晦暗不明,“宮靜在其大二時,出國當交換生一年,曾經因為某種原因而誤入過這個組織。昨晚我和席法醫在檢查她的尸體時,在其左耳上發現了七個耳洞以及臀部紋身的痕跡,另外,她在最近幾天內還有過吸食du品的行為,說明她在美國染上的陋習一直還保留著。當然,這條線索是鄭警官提供的。”
鄭恒遠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關于宮靜的這段經歷,他從來不曾知。她在美國當交換生那段時間,他還在上警校,別說見面,就是連電話都難得打一個。每次打過去,她雖然態度不冷不熱,但他都沒察覺到任何異樣。直到她死的那日下午,發了一個短信給他,內容是這樣的:children of god,這是我一輩子的噩夢。
那是她發給他的最后一條短信。而當他看到這條短信時,已經是在幾個小時之后,那個時候已經遲了。
他當然知道這個所謂的“上帝之子”是個玩意兒——推人如火坑的一雙臟手。
張二問:“這和死者被害有任何聯系嗎?”
喬崎:“很顯然,死者在向人發出死亡訊號,換句話說……”
“一個生前藏掖得死死的秘密,一旦說出來,就代表她知道自己的下場。”她用極其緩慢的語氣道。
“實際上,死者被蛇咬的時間被席法醫精確到了八點半,上下浮動不過一兩分鐘。而從監控錄像來看,殷邵陽是在八點二十五分離開。”喬崎繼續分析,“這期間有五到六分鐘的空隙,宮靜吞噬安眠藥,又跑去衛生間嘔吐出來,然后在猝不及防的時刻被尖吻蝮攻擊。之后一直沒有打電話求救,恐怕是因為她根本就有死的心思,人在受傷的狀態下,要么求生*極其強烈,要么會因為某種原因自暴自棄。宮靜屬于后者。”
“這么說,死者生前有自殺的傾向?”李群道,“我大膽做個猜想,會不會是有人拿她在美國加入‘上帝之子’的事情威脅她,或者,會不會有什么視頻之類的東西。”
喬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接著離開:“尖吻蝮是被人刻意放出來的這大家都很清楚,李警官的猜想也很有道理。我為什么把這兩件事并列在一起說呢?”她迅速在黑板上寫了“動機”兩個字——“要了解一個人為什么殺人,他的動機,往往是促成罪惡的第一推手。”
經過這么一分析,張二摸著下巴道:“這么說,兇手極有可能是葉晴或者殷邵陽,或者說,殷邵陽的可能更大一些。”
“不盡然。”喬崎否定這個說法,“不過他肯定有份兒。這個男人極度自信,甚至有些病態,得等我進一步調查之后才能得出結論。”
殷邵陽這個男人,絕對不會僅限于兇手這么簡單。他是沖著她來的,喬崎心里比誰都清楚。
至于她為什么會知道,呵,那天他給她看的短信實際上并不是宮靜發來的,而是一個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信息:
i came here for you. (我為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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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崎再一次站在席川家門口,是在第二天早晨。別墅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線條比平時要溫和許多,門前的兩棵巨大香樟樹正抽出新枝,空氣干凈而清新,晨霧打在臉上,讓她對這個地方產生了莫名的好感。
她調整了一下思緒,正要按下門鈴,大門卻下一刻自動開了——席川早就已經穿戴整齊迎接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來這里,臉上的微笑都不差毫分。
“早安。”他站在門口,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她,清晰的五官還有些睡意,但絲毫不顯得違和。席川今天沒有穿正裝,而是著了一件衣擺齊膝的黑色風衣,皮靴和褲子也是濃得化不開的黑,襯得皮膚更加蒼白;衣領處翻得一絲不茍,沒有絲毫破綻。
她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回道:“早安。”
“需要進去坐一會兒嗎?”他問她。
喬崎:“既然都猜到我會來,就不用拐彎抹角了,法醫先生。”她一叫他“法醫先生”,就有股說不出來的調侃意味。
席川雙手插兜,回頭看了眼蹲在門口一直搖尾巴的柯基犬,然后朝她微微一笑:“我還是喜歡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席川。”她依著他的意思叫了一聲。
男人一怔:“嗯?”
“我發現你不是一般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