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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梁友看到她相比之前愈顯娉婷的背影,無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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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席川,還是在他的解剖室。
旺財被放在了鐵床上,身上被插滿不知名的儀器,有黃色的液體正朝它的體內輸送。
喬崎換好衣服,將雙手消毒,走了進去。她的腳還有些跛,所以走得很慢,待到走近時,發現席川額頭滿是大汗。他戴著口罩,雙手撐在桌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顯示屏上的數據。
她看了眼旺財,它已經不會動,眼睛微瞇,只有肚子還在輕微起伏。
無聲的現場,冰冷的室內,周圍全是人體標本和滿是棱角的儀器,就像一張專門吃人靈魂的大嘴。
喬崎忽然有點難過。
十分鐘后,顯示儀上出現一排警告的字樣,喬崎一眼看過去,那是一排用英文寫的紅字:無生命跡象。
鐵床上的小狗,終于閉上眼;這時,機械的儀器也開始發出“嘟嘟”的聲音,回響在屋內。
喬崎盯著剛才還有口氣的旺財,鼻子一酸,瞬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席川卻是面無表情,盯著它的尸體良久,喉結微動;幾分鐘過去了,他摘下手套,轉身將雙手放在喬崎肩上,露在外面的那雙眼睛清明無比:“乖,你先出去。”
她深吸口氣,在走之前最后摸了一把小狗,然后瘸著腿離開。
喬崎離開后,席川重新戴上手套,緩步走到一處透明的液體裝置前——那里面裝了些一看就不是人類的內臟。他按下旁邊的按鈕,待到液體放盡,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內臟取了出來。
臉色冷如冰霜的席川,拿了一旁的解剖刀,從容不迫地走近旺財的尸體。
……
喬崎匆匆擦了澡就睡下去,邢毅一行人在十二點之前也已經離開,外面的路燈照射進來,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個小時,沉沉地睡了下去。
夢里,她看見岳老六站在別墅門口,將朝他沖過去的旺財狠狠踢到墻上。他兇悍而猙獰的臉,一如當時在金三角時的模樣;之后,她又陸陸續續夢見一些往事,當時岳老六要找猥瑣男來搞她,老劉跪在他面前,被他強迫吃下一泡人的排泄物后,這才放過她。
光怪陸離的世界,讓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斷在下墜,身體也持續發熱,而后,一雙溫柔的手托住了她的身體,將她扯離那個泥淖的沼澤。
感覺到唇被人堵住,一條溫柔濕滑的舌頭鉆了進來,喬崎終于從夢中驚醒過來。
她喘著粗氣,透過黑暗看向那雙精銳的眼眸……
“席川……”看清來人后,她松了口氣。
席川低低應了一聲,將被角弄好,脫了上衣鉆進來,從背后抱住她。
“旺財……”
“它很好,明天你就能看到活蹦亂跳的它,睡吧。”他讓她枕在自己胳臂上,低聲說。
他身上隱隱還有消毒水的味道,身體也很熱,帶了一股子濕氣,看來剛洗完澡沒多久。喬崎聽到他的話,也安心不少,旺財沒事就好。她就知道他有通天的本事,連起死回生這種事都能辦到。
“晚安。”她實在是困得不行,抱住他的手臂,再次陷入了夢鄉。
這次,沒有再做惡夢。
而一旁神志清醒的席川,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足足看了她兩個小時。
如果,以后你出事了,我也能將你從死亡中拉出來,那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我是怪物?
席川摸著自己的心臟處——跳得很不規律。
不過那又怎樣,任何人都不能再傷害你。
……
凌晨三點,街上的店鋪基本都已經關掉,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下起來,挾來一股春天特有的塵土味道。
童家巷的小路上,姜進靠在一棵槐樹旁,捂著嘴吐了起來。
昏黃的路燈下,只有他一人。剛才血腥的一幕,現在正在他的腦內無限循環著播放。他看見岳冠雄將那人的手生生砍下來,然后扔給旁邊的藏獒吃掉。
“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看清楚了嗎?”當時岳老六摸著藏獒背上的毛,嘴里叼著一只加了料的煙,對他說,“我會讓我心愛的寵物,一口一口將你吃掉,但我會把你的骨頭留下來,每個月寄回你的家中。”
這個男人,渾身透著一股陰寒,尤其是那張方方正正的臉,經歷了不少風霜,已經顯得頗為粗糙,臉上粗大的毛孔和滋生的胡渣,生生添了幾分硬氣。時間磨礪得他愈發地狠戾,狠到會不計較任何人的性命。
姜進腿上的傷還沒好,走路一跛一跛的,卻不斷朝前面的路口跑去。他想起那天在那間廢棄的工廠里,那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男人的話。
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能力,岳老六的確是養了他一年沒錯,期間也對他很好,滿足他在物質上的任何要求,可還不到深愛的階段。他對于他來說,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床*伴,隨時可以捧上天,也隨時可以毀滅。
姜進頭發都被雨打濕了,濕冷的晚上,身體卻不停發汗。
街上的車稀少得讓他絕望,偶爾路過的行人也是走得匆匆,根本沒心情看他一臉。
他俊秀稚嫩的臉,開始變得青白青白的。隨后,一輛保時捷停在他面前——那個當初給了他一刀的男人,坐在駕駛室里,透過車窗斜睨著看他。
姜進趕緊上前,不停拍打車窗:“求求你帶我離開……求求你……”
席川放下車窗,聲音冷得令人發顫:“交給你的任務,你完成了嗎?”
姜進長長吁出一口氣,捂住胸口,咬牙,搖搖頭:“他要殺我,他知道全部的事情了,我做不來……我只是一個高三的學生。”
“愚蠢。”席川嗤笑,“上來。”
“呼……”姜進捂住發疼的大腿,一步一步朝副駕駛座走去。
上了車后,他低聲道了謝,而后一言不發地抹了一把被雨淋濕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