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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毅:“接下來的每一點,你都要聽清楚了?!?
他咽了咽口水,又見邢毅正直剛毅的長相著實令人安心,想到他是警察,是救人的,便不再心存芥蒂,說:“叔叔,我會全力配合的。”
邢毅點點頭:“一、不準暴露我們的行蹤;二、不準激怒犯人;三、這次行動結束后,請及時配合我們調查?!?
他說得鏗鏘有力,義正辭嚴,姜進只得咬牙答應。眼下,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哪里還管什么調查不調查。就是讓他殺了岳老六,他都心甘情愿。
這一刻,姜進認為,自己對那個大了他整整十八歲的男人,根本沒有真正的感情。
沒了心理上的掣肘,他握緊雙拳,等待著最后的判決。
這時,姜進只聽得一陣脆響,接著手上的鐵鏈便松了下來。邢毅破例遞給他一把手槍,語氣沉重地說:“該怎么做,你能明白?,F在還是躺著,別輕舉妄動,手上的鐵鏈我給你掩住。記住,配合我們。槍的保險栓已經開了,你藏好,不會輕易走火?!彼蛔忠痪涞貒诟?,生怕這個看著面相青澀的男生把整盤局給搞砸了。
這是席川讓他做的一件邊緣事——拿槍給姜進。雖然不符合規定,而且容易傷到人,但邢毅只能這么做。更何況席川怎么都會顧著喬崎的性命,不會輕易松懈,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現在只能相信席川。
姜進接過手槍,小心翼翼地藏進褲子里——事實上,席川給他安排的衣物也是無比寬松,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提前規劃:今天的求婚、突來的直播以及對姜進心理的分析。這步棋,他走得輕輕松松,后路也是鋪好的,現在只坐等看戲。
一切事項準備萬全后,邢毅拍拍他的肩膀,“記住,不要緊張。”
“嗯?!彼]了閉眼,深呼吸,終于止住了大腿的顫抖。
他即將面對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和他有過數日肌膚之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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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掛在了山頭上,四周的云被染得血紅血紅的,整個大地溫暖宜人,這邊更是野花無數。
工廠外面,岳老六赤紅著眼睛,將煙頭從嘴里吐出來,狠狠用皮靴捻掉。
cao!這幫條子,蹬鼻子上臉,顯然是忘了他當初怎么把他們耍得團團轉。他把手槍放在大掌上掂了掂,又看了眼四周,沒發現任何車輛。
呵,這樣做,以為我就不知道你們想耍什么花樣?
今天他去便利店買煙,偶然間就看見電視轉播。那個笑得比什么都好看的男人正捧著譚風的心臟,對著屏幕做了一個口型。
他看出來了,那個男人說的是“我在等你”。
譚風……岳老六承認,這的確是他的軟肋。那天自己的電腦被莫名入侵,他目睹姜進被活活劃開肚子后,又親眼看見譚風的心臟被那個男人給摔在地上。今天他卻重新捧著一顆一模一樣的心臟出現在他面前,而且還是以這種轟動的方式。再之后,他看見了那個女人,那個他在金三角的時候放掉的女人。
多有趣啊。
他又不慌不忙地點燃一支煙,靠在車頭上,望著天邊的殘陽。
自己弄出這些案子,當時完全沒想到會和警察局那幫人掛鉤,只是單純的個人恩怨。先是幫趙俊峰那個小兔崽子解決他的前女友,再是威脅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看著她被耍得團團轉,從一個無知的大學生變成糟老頭的情婦。說起來,他們的相遇,還是他給牽的線,這樣也好,反正雷紅艷那女人也在打壓他,不給她點顏色瞧瞧,當他的虎須是隨便捋的?
而岳老六覺得自己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便是殺了陳思思。那個流著骯臟男人和潑婦女人的血的雜*種!
他吐出一口煙圈,冷笑出聲。誰又知道當年的事情?他那軟弱又不爭氣的媽,其實是被陳思思的媽找人給害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在竹林里,那個五六十歲的男人把她壓在身下,她低聲地哭。那個男人是有臟病的,后來她也染了臟病,但她不肯說出來,怕連累陳文那個負心人。
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他都再也沒有叫一聲“媽”。
這種女人,有什么資格當他岳冠雄的媽?她軟弱自私,卻處處為著那個男人著想,不想白白送了性命。
他岳冠雄,要的踩在別人頭上。就像今天,哪怕他單槍匹馬,也要踩著這幫條子頭上!
二十分鐘后,他終于從車邊走開,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工廠。車邊的地面上,留了四五個還未燃完的煙頭。
……
姜進躺在冰冷的地方,連著背部都開始僵硬,身上卻發了大汗,不停地冒出熱氣。他握緊手心,豎起耳朵,聽著那熟悉的腳步聲不停朝自己這邊靠近。
整個計劃中,這是第二步。席川在屏幕那邊看得冷眉冷眼。
岳老六來這里之前,是知道姜進還活著的事情的。因為席川在空隙時間給他發了一個地址和一張圖片。
他嗤笑一聲,看了眼地上雜亂的腳印,緩步走近姜進。
“你來了?”姜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聽起來有點抖。
岳老六摘掉鴨舌帽,放在他身上,拿出那把槍,在他細嫩的臉上劃著:“是誰把你捉來的?”
聞言,姜進搖搖頭,“我不認得那個男人。”
眼前的男人還是他所熟悉的樣子,姜進咬咬牙,死死盯著他:“你能帶我走嗎?”
你能帶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