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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暫時沒事。”謝于歸道。
季三通聞言猛的松了口氣,就聽到對面謝于歸開口,“除夕之后,你家王爺一直都在府中?他為何閉門不出?”
“王爺染了風寒……”
“風寒能至人血虛?”
謝于歸抬眼看他,“剛才太醫來看過,說你家王爺氣血兩虧,臟腑經絡皆有受損,虛耗過甚。”
“你倒是告訴本宮,什么風寒能讓他虛弱成這樣,連內力都沒了大半,以至于被幾個駱家余孽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之前混亂時沒時間細想,可如今想來,以韓恕的功夫,就算駱家人突然行刺他也不該連交手之力都沒有,還有之前在地宮之中,隗九祥幾人的功夫根本就打不過韓恕,更別提旁邊還有阿來和季三通幫忙。
韓恕的功夫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頂尖的,要不是內力虛空,他何至于接連受傷?
季三通臉色微白卻沒說話。
謝于歸見他不肯說實話,目光微沉:“如今你家王爺昏迷不醒,太醫也找不到對應之癥,汪鑫陽不在皇莊這邊,如果你不說他到底怎么了,若他情況有所反復太醫怎么替他看病?”
昭帝也在旁開口:“你們到底有什么瞞著朕,就連汪鑫陽之前幾次入宮都說韓恕無事,從未提及過他身體有任何問題,如今他卻這般,你可知道你們這是欺君!”
汪鑫陽那個老東西,日日入宮請脈,從沒提及過此事。
連他都瞞著,他回京之后非得剃了那老東西腦袋上那幾根毛不可!
季三通聽到“欺君”二字,連忙一急:“陛下,王爺不是欺君,他不過是舊疾復發,年后就一直在府中修養,汪太醫說王爺只要慢慢調養就能恢復過來,不會嚴重……”
“什么舊疾?”謝于歸打斷了他的話。
韓恕身體一直很好,哪怕當年下獄那數月有所損傷,可后來被她帶回長公主府后,也讓人強行給補了回來。
他有什么舊疾?
季三通遲疑了下,見謝于歸和昭帝都是看著他,他才咬咬牙說道:“是頭疾。”
“三年前您走之后,王爺守著您尸身一月不離,后來您尸身下葬后,他便開始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一閉眼時就夢魘驚醒,然后就落下了頭疼的毛病。”
“除夕夜后王爺病癥發作,怕頭疼起來難以自控,就留在府里讓汪太醫替他診治。”
謝于歸容色微愣。
昭帝也想起三年前韓恕發瘋的模樣,忍不住道:“只是頭疼,怎么會落下一身的毛病?”
季三通垂著眼:“王爺頭疼起來時,食不下咽,夜難安寢,稍有風吹草動便猶如鋼針刺骨,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王爺已經沒有發作過了,誰知這次發作起來就極為兇險……”
之前王爺吃的藥有了依賴性,每每都能止了頭疼,可如今突然斷藥,猶如扒皮拆骨烈焰焚身之痛,王爺又怎能好得了。
韓恕說過不準任何人提及此事,而且汪鑫陽偷偷給他用藥昭帝知道后也不會饒了他,季三通怕昭帝遷怒汪鑫陽,便半真半假的說道:
“王爺久不成眠,好些時日都只能勉強進點稀粥。”
“汪太醫替王爺開了補血的湯藥,也讓王爺好生在府中修養,只是王爺放心不下長公主,得知您要來大佛寺上香之后便強行跟了過來。”
謝于歸微垂著眼簾神色莫測,仿佛有什么在心湖蕩漾開來。
昭帝扭頭看了她一眼:“阿姐。”
謝于歸對著季三通道:“你家王爺是什么時候知道我身份的?”
季三通搖搖頭:“屬下不知。”他是真的不知道王爺什么時候察覺到謝于歸就是長公主。
要不是今日的事情,他到現在都難以相信。
當年明明已經死在他們眼前,連尸身都葬入皇陵地宮的長公主居然又活了過來,而且還變成了謝太傅的孫女,之前甚至還跟他們幾次打過交道。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有意隱瞞性情遮掩習慣之下,誰能想到這具殼子里居然住著長公主?
謝于歸見季三通是真的不知情,而且先前在崖壁密道里,他察覺到不對時一臉見鬼的模樣,眼里滿是震驚和駭然,那神情的確是不像早就知道的樣子。
下面的人將湯藥送進來時,韓恕緊咬著牙關,怎么都用不進去。
謝于歸上前道:“我來。”
韓恕昏昏沉沉,整個人像是置于火爐之中,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炙熱,她端著藥碗靠近他嘴邊依舊喂不進去。
謝于歸低聲喚道:“韓恕。”
薄唇緊閉時,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哪怕湯匙抵著嘴邊也喂不進半點,她強行將藥送進去后,片刻卻又吐了出來,那湯藥順著嘴邊淌下來。
謝于歸忙拿著帕子替他擦凈,再送藥時便低聲道:“阿宸,張嘴!”
床上躺著的人眼睫微顫了顫,哪怕燒的迷迷糊糊,卻竟是乖順的張嘴。
仿佛千百次似的,手指抓著她衣擺,閉著眼吞咽著她送入口中的藥。
謝于歸微松了口氣,一勺一勺的喂藥,動作溫柔且慢,而床上的人竟也沒再將藥吐出來。
昭帝坐在一旁瞧著這場景吐槽:“以前就這樣,總犟著不肯吃藥,只有皇姐喂他藥時他才肯吃。”
要不是太醫都說他高熱之下昏睡不醒,他都要覺著韓恕這廝是在裝睡,不過是想要讓阿姐哄著他吃藥。
謝于歸將藥碗遞給一旁的馮喚,拿著帕子替他擦了擦嘴,垂眼時卻看到他頸間帶著的磨舊的紅繩,那編織的花扣還是她當年做的,將紅繩拉出來時就見到下面掛著的珠子。
“他還留著呢?”昭帝瞧見那木珠時驚訝,“我還以為他早就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