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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琴早早告別了四楓院夜一, 維持著臉上虛假的像面具一樣的笑容, 然后她并沒有回到學校, 而是渾渾噩噩獨身一人回到了朽木大宅。
宇智波富岳還是像今早她出門的時候一樣,在床上沉睡著,營養液順著導管流入他的體內。因為過于虛弱的身體, 導致他現階段只能靠著點滴來獲取身體機能所需要的營養。就算是進食食物, 也只能吃些像米糊、粥那樣易消化的食物。美琴走到床邊坐下,像之前那樣,緊緊地握住了富岳放在身側的手。
即使是睡著的時候, 這個男人的睡姿還是端端正正的,就像他這個人, 總是一板一眼,嚴肅正派。美琴瞧著他的臉, 用視線描摹著他臉部的線條。
她和這個男人生活了將近十幾年, 卻像是第一次才看清楚他這個人。
他無趣又呆板, 執拗又倔強,卻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更重視她。
美琴的眼淚就這樣無法遏制地流淌下來,摩挲著富岳手掌的手指又忍不住顫抖起來,止不住的戰栗像是全身都在痙攣。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仿佛是逃一樣地逃出了那個房間。
她獨自一人走出了朽木宅邸, 走到了后山, 在石子小徑上, 全世界的聲音都仿佛離她而去, 美琴像是失了魂一樣的行走, 腦子里充斥著紛繁雜亂的畫面,一片一片,一頁一頁的閃過,就像是臨死前的走馬燈。
她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至飛奔而起,狂風在頭發和耳邊拂過,美琴止不住地狂奔起來,內心中的狂囂被堵塞在喉嚨口,耳邊的風聲變成深淵魔鬼的嘲笑。
美琴用光了自己最后一絲的力氣,癱坐在了原地,她仰著腦袋,被汗水浸透的發絲黏在臉上,寒風一過,帶走了她身上最后一絲溫度,美琴整個人如墜冰窖。她喘著粗氣,像是要把體內最后一絲氣息也憋出體外。
實驗室里,那雙眼睛,毫無疑問,那是富岳的眼睛……為了救她而被迫挖去雙眼的富岳眼睛。
抬起手,美琴捂住自己的臉,又哭又笑。上一次她只是慶幸自己還活著,但是這一次她卻悔恨自己為什么不就在那個時候死去。
這樣富岳也就不會使用自己的眼睛,瀞靈庭也不會知道他眼睛的秘密,富岳也就不會被人硬生生挖去雙眼……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察覺不到,什么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著富岳對她的保護,理所應當地茍活著。
她就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該死……”美琴握緊自己的拳頭,然后狠狠地錘到地面上,“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尖銳的石之扎入她的手掌,血絲在半空中飛揚,美琴仿佛感受不到□□上的疼痛,只是一個勁兒的發泄著內心的悔恨。
力道一下一下的輕起來,等美琴的力氣力氣用盡了,才發覺之前的舉動其實毫無意義,崩潰之后,她慢慢地冷靜下來。
美琴勉強站了起來,沾著鮮血的雙手垂在身側,她緩慢地朝著下山地路移動,像是行尸走肉。
如果神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卻得不到應有的懲罰,那么誰還會相信這個世界是正確的呢?
一路上,一個大膽地構思在美琴的大腦里成型,她虛無的視線一點一點凝實起來,眼睛越來越亮。如果之前她心中更多的是無盡的悔恨的話,那么現在便是正燃燒的怒火,她的眼神堅定,并且愈發變得狠厲。
后來回想起來,美琴覺得,大概那個時候她就開始發瘋了。
。。。。。。
宇智波富岳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和美琴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起度過漫長的歲月,然后變成了老爺爺和老婆婆,只是在這個夢里,除了他們兩人,就再也沒有其他人的出現,就連鼬和佐助都不在夢里。
后來,他醒了,看到的只有高高的吊瓶和空無一物的天花板。鼻腔中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他皺了皺自己的眉毛。
然后他側過頭,看到已經在床邊趴著睡著的美琴,她的衣服還是皺皺的模樣,一看就是還沒洗澡就累得睡著了。頓時,富岳皺起的眉頭就又送了開來,他用自己沒有吊針的那只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腦袋:“在這里睡著的話,明天一天腰背都會難受的,乖,去床上睡吧……”
睡著的美琴被他拍醒了,睜大睡眼朦朧的雙眼,意識還沒有回籠:“唔?”
富岳捏了捏她有些浮腫的臉,美琴下意識就伸手去摘富岳捏著她臉的手。于是,眼尖的富岳一下子便看到了美琴手上的傷口。
“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受傷了?”富岳原本舒開的眉毛,再一次糾結在了一起。他強硬地抓住美琴的手,翻過來查看,就見她手側的傷口根本還沒來得及清理干凈,碎小的石子鑲嵌在傷口之中,血液已經凝固,開始結痂。
美琴把自己的手又縮了回來,勉強笑了笑:“剛才回來的時候,那個什么,正好在路上摔了一跤啦,有點破皮而已,沒事兒沒事兒。”她垂下頭,用袖子胡亂擦著,想把傷口藏到身后。
富岳忽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問:“是不是發生什么事情了?你看上去很奇怪。”
美琴訥訥,心想夫妻之間生活那么久,果然就算再怎么掩飾還是會被對方察覺出來一點不對勁。她只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換了一個:“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開一鍋壽喜燒?”
富岳有些無奈了:“我現在還吃不了壽喜燒……”其實想吃,但是身體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