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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天,突然下起了雨。
兩人站在教堂門口的石階上,對著層層交織的雨幕。
“希望孩子們都有躲雨的地方。”蘇惟眇攏了攏袖子,天氣漸冷,一場雨下來,吹來的風都帶著涼意。
“孩子們精靈著呢,肯定都能找到躲雨的地方。”江頌年笑著說,他撐著傘,為她遮住從屋檐濺落的雨水。
“但愿如此。”蘇惟眇點頭。
“密斯蘇?”江頌年出聲。
“什么?”蘇惟眇抱著手臂,偏頭看他。
“你既然對外面的世界這么感興趣,有沒有想過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呢?”他的聲音以雨聲為背景,像是一支變奏曲下的輕吟淺唱。
“外面?沒想過要親自去,現在的交通啊,對我是一種折磨。我坐上三個時辰的車,兩腿就會浮腫,太痛苦了!”蘇惟眇一想起時下的交通,不寒而栗。
“若是坐船呢?你暈船嗎?”江頌年又問。
“我不暈船,但是一想到要很長時間都呆在船上,也是很痛苦的事呢。”蘇惟眇仍舊覺得很是可怕。
若非逼不得已,她還是打算暫時在閔城萊陽這一畝三分地上呆著吧。
聽了她的回答,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你覺得什么樣的狀態,是不痛苦的呢?”他帶著笑意問。
“身體健康,充足的睡眠,一日三餐,有水果蔬菜,有茶水飲料,有朋友戀人,不那么多的工作,最好不用出門,在家里就可以完成工作。”這是許多現代人的終極夢想,她說了也不怕他笑話,反正這也是她的理想生活啊。
還真是別具一格呢?
“怎么樣?很是無趣吧?不是拯救天下百姓,也不是為發展民族實業而不眠不休。”蘇惟眇當然知道江頌年的理想。
灰暗的雨幕里,一個高大的身影舉著傘走來。
“你怎么來了?”直到那人走近了,蘇惟眇才看清來人的臉。
“我來接你。”他語調低沉,目不斜視,眼里只有她,抖開搭在臂彎的斗篷,給她披上。
蘇惟眇伸手捏住斗篷的領口,系上帶子,側身看江頌年,“江先生,這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停下,不若我們送你回去吧。”
江頌年看到那個突然出現的男子,沉著一張臉,在聽到蘇惟眇這樣說時,他平靜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不贊同。那種敵視,只有男人才能明了。
“好啊,多謝密斯蘇。”江頌年欣然同意。
蘇惟眇點點頭,走進趙海潮撐著的雨傘下。
雨滴密集的落下來,打在傘面上,叮咚作響。
“不要走到傘外面,當心被淋濕。”趙海潮伸手虛攬住蘇惟眇的肩頭。
“好,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蘇惟眇順從地往他靠近了些。
蘇惟眇和那人說話的語氣熟稔,明顯是熟人,江頌年暗暗猜測那人的身份。
直到上了馬車,三人各自坐定,局面頗有些局促。
“江先生,你住在哪里啊?”蘇惟眇笑問。
江頌年說了一個地址,蘇惟眇敲了敲車壁,給外面車夫說先去那個地方。
趙海潮從上了馬車,就一言不發,坐在一旁,像一只靜默無聲的花瓶。
“一場秋雨一場寒啊。英國的天氣也不怎么好吧?”蘇惟眇端坐著,笑著同江頌年聊起了天。
“是啊,特別不好,經常有霧,惡劣的時候很惡劣,晴朗的時候也很可愛。”江頌年語氣輕松,笑容和煦。
“那你花了多久才適應那邊的氣候?”蘇惟眇又問。
“江先生在英國留學?”靜默的花瓶發出了聲音。
“啊,是的。”江頌年沒有料到那人會突然發問。
“最近才回來的吧?”趙海潮又問。
“這你都知道啊?”蘇惟眇“噗嗤”一聲笑了。
馬車外面雨聲淋淋,車廂里談話氛圍還算融洽。
直到江頌年下了馬車,馬車重新又動起來。
“啊~今天好累啊~”蘇惟眇將腿伸直,放到對面的座位上,伸了個懶腰,接著打了個哈欠。
“腿痛?”趙海潮問。
“是啊,今天教學生們一個新游戲,把我折騰得夠嗆。”蘇惟眇點頭,背靠在車壁上,和剛才的端坐姿態,截然不同。
“對了,我的馬呢?”這時候她才想起自己是騎馬來的教堂。
“還在教堂里,明天讓人來牽回去。”趙海潮答。
“哦,我先睡一會兒,到了叫我啊。”蘇惟眇閉起眼睛。
他唔了一聲。
一只手爬上了她的小腿,蘇惟眇登時就睜開了眼睛,看到趙海潮俯身,兩只手在她的小腿上。
“你做什么?”她就要縮回雙腳,卻被對方握住了,不能動彈。
“別動,我給你捏一捏,不是剛剛才說腿痛嗎?”趙海潮神情不似作偽。
巡撫大人給她捏腿?這是什么魔幻劇情?
“別別別。”蘇惟眇覺得還是算了,傾身要去解救自己的雙腿,卻被某人順勢抱著坐在他的大腿上。
蘇惟眇簡直是如坐針氈,掙扎著要下去,沒能成功,她怒視他,“你耍流氓啊,趙海潮?”
趙海潮的眼皮子跳了跳,雙眼如沉潭,湊近了她,呼吸掃在她的脖頸處,“你怕是對流氓這個詞,了解不夠深入。”
蘇惟眇:黑人問號臉。
這是趙海潮會說的話嗎?他是搶了誰的臺詞啊?
事實是,趙海潮還用行動證明了什么是“耍流氓”。
他垂首,親她的唇,輾轉反側,也不肯離去。
而蘇惟眇還沉浸在“趙海潮竟然對她耍流氓”的震驚中,唇齒半張著,正好給了對方可趁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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