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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劫持。
入夜, 微風漸起。
植被貧瘠的地方,營區內僅有的兩棵大樹在風中搖曳,簌簌落葉。
傅丞硯靠著樹干, 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 擋著風點燃。
許是剛洗完澡, 頭發還有些濕。他吐出煙圈, 甜甜的薄荷味,口中卻無比苦澀。
鄭淏站在旁邊, 一邊點煙一邊猶豫地問道:“隊長, 你真想轉業?”
傅丞硯彈了彈煙灰,“嗯。”
轉業,就意味著離開部隊, 離開他待了十余年的地方,放棄未來晉升的機會, 按低一級處理,降職安排工作。
可是這么多年的部隊生活,又怎么能說放棄就放棄。
鄭淏擰著眉頭, 喉嚨里都是煙味, “為了聞小姐?”
指間的煙一點一點燃盡, 燃至手指燙了一下,傅丞硯看著眼前的霧色,腦海里閃過一絲曾經很明媚的笑容, 還有一聲聲嬌軟的聲音。
傅丞硯深吸了一口氣, 只又拿出一根煙,沒有回答。
鄭淏神色黯然地點點頭,自己就是明知故問, 答案就擺在眼前,還問什么呢。
他遲疑了片刻,說道:“我覺得,聞小姐這三年,變化太大了。”
傅丞硯呼出一口煙,蹙眉看向他,無甚波瀾地問道:“哪里?”
鄭淏垂下眼忖度,想著怎么開口,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后硬著頭皮說道:“三年前,她一直笑,三年后,卻一直哭。”
空氣滯住一瞬。
可不是嗎,連鄭淏都看出來了。
三年前,她喊他的時候,總是帶著明晃晃的撒嬌。現在喊他,卻冷淡得毫無感情。
甚至,強吻他的時候,口齒之間連一絲溫度都沒有。
傅丞硯凝思了片刻,沉吟說道:“所以我不想她再哭了。”
他說完,將抽完的煙頭收拾好轉手扔掉。
正準備回房,鄭淏喊住他:“隊長。”
傅丞硯回過頭,“什么事?”
鄭淏難得沒有猶豫,直言道:“我覺得夏護士不錯,她是武警醫院的護士,駐地醫院文職,工作穩定,和隊長你也是門當戶……”
話還沒說話,傅丞硯的神情就已經逐漸收斂起來,眼眸里透著微微的陰鷙。
鄭淏打住了話語,雖然上次夏芷“忘記”通知聞卿瑤,但是那三天的衣不解帶,確實盡心盡力。
如果傅丞硯和她在一起,沒有顧慮,也沒有憂忌,更沒有財閥家世的壓迫。
傅丞硯凝神定格了須臾,那一瞬間,沒了理智,也沒了痛感。
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沒再說話,轉身離去。
-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晨曦之間,已經有了一絲利布斯坎特有的悶熱。
早在凌晨時分,醫療分隊回國第一梯隊,就在警衛分隊二支隊的護送下去了機場。
距離他們離開不過十分鐘,整個營區就已經蘇醒過來,國旗迎風飄蕩,鮮艷得像熱血。
傅丞硯從宿舍房里走出來,端著臉盆,一身醒目的短袖迷彩服,干凈利落。
洗漱完,正準備去食堂,他余光瞥見遠處的那間房間,門把手依然掛著一只小熊貓,房門卻半掩著。
按理說,這個點,聞卿瑤肯定不會起來。
不睡到日曬三竿,真對不起她那句“三等人——等吃等睡等死”的至理箴言。
想了想,傅丞硯大步朝聞卿瑤的房間走去。
剛走到門口。
就見斜對面的一扇門開了,夏芷穿戴整齊,依然是一身迷彩服,藍色的貝雷帽,手臂箍著白底的紅十字袖箍。
夏芷笑著打了個招呼,“傅隊長,早呀。”
突然看見夏芷出現在面前,傅丞硯霎時間沒反應過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醫療分隊第一梯隊已經在凌晨就登上大巴前往備用機場了。
夏芷和夏軍醫就是其中之一。
傅丞硯疑惑道:“夏護士?你沒回國嗎?”
夏芷眼神凝聚了片刻,淺淺呼了一口氣,“沒有。”
傅丞硯看著她,心底莫名有些異樣的憂忌,但又說不上來為什么。
“喔。”他點了點頭,便去敲聞卿瑤的房門。
手指剛叩上門板,夏芷忽地在身后喊住他:“欸,傅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