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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嬌嬌有了小轎車,大大方便了出行,去百貨商店購物時,再也不用巴巴地等公交車了。
百貨商店出來,如果東西買多了,往車里一放,然后開車回風扇廠。來回一趟輕輕松松,不會像以前那樣,一回宿舍就癱在床上癱半天,不想動。
她有錢,養車對她來說是小事一樁,而且在九十年代開車真的挺爽的,馬路上除了公交車和一些國營廠單位的公車,私人車少之又少,完全不用擔心遇到堵車。
只要遵守交通規則,想怎么開就怎么開。
但緊接著,煩惱也隨之而來。
總有人想找她借車,各種用途都有,有想借車學車的,有借來顯擺給人看的,還有人想借來做婚車用的。
這些認識的,不認識的,或者幾面之緣的人們厚著臉皮向她開口借車。
對于這些人,許嬌嬌完全沒留情面,本來也就沒多熟的人,憑什么她要把價值十幾萬的車子借出去呢。
“不好意思,無論是誰,我的車子一概不外借。不是我小氣,你想想,這輛車價值十幾萬,萬一磕了蹦了,修一修什么的,也要百八十塊,還有些零件估計云州都沒有,要去上海配,這么算一算,維修費可不便宜啊。”
許嬌嬌才不管這些人有沒有接受她的說法,心里是不是會服氣,但是車是她的,她說不借就不借,誰也管不著。
風扇廠職工素質還不錯,沒人因為她不借而把怨氣發泄到車上,暗地里動點小手腳給車身寫個字畫朵花什么的。
估計也是被她上次說的車輛維修費給嚇到了。
不過,這輛小轎車,許嬌嬌自己也沒多開,平時上班下班廠辦公樓和宿舍兩點一線,沒必要開車。
還是有一天,春光明媚,許嬌嬌頭帶草帽,臉帶墨鏡,哼著歌,心情愉悅地開車去郊外踏春。
結果回來時,哼哼唧唧,帶著兩胳臂的紅包回來,都是被郊外兇猛的蚊子給咬得。
許嬌嬌的小轎車平時就停在廠區邊上的空地里,每天經過的職工們一天天痛心疾首地看著小轎車從一般臟,到很臟,再到非常臟。
要是擱在他們手里,絕對不會讓車子變得這么臟,完全就不愛惜,簡直暴遣天物。
不是許嬌嬌不想洗車,而是這個時代還沒有洗車店,一般都是司機自己洗車。
但許嬌嬌真不想動手,她也不會洗車,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小轎車從一開始萬人矚目的小公主變成了灰撲撲不起眼的灰姑娘。
孟廠長每天進進出出都會看見這輛臟兮兮的小轎車,很是眼熱,現在看著臟,但一洗干凈,瞬間就能把廠里配給他的座駕比成渣。
他一個領導開的車還不如一個下屬女同志的,多讓人臉紅。
這時許偉杰也知道她有車了。
“二姐,我聽媽說你中了輛小轎車,這車好開不好開啊?”
許嬌嬌冷酷道:“好開不好開,這也不關你的事情。你現在老老實實幫我看著豫園商城股票,等到我說地那個價格,不要猶豫,完全拋售,這才是你該做的事情,知道嗎?”
電話那頭,許偉杰撒嬌道:“二姐,那我還要在上海待到什么時候啊?”
在上海已經待了一個月了,這里沒有親戚朋友,每天自己孤零零一人,只有那些證券公司認識的泛泛之交。
許偉杰從來不是一個喜歡享受孤獨寂寞的人。
許嬌嬌聲音軟了軟,打個巴掌給顆紅棗,哄道:“最多再過半個月,我會再去趟上海,然后就帶你一起回家。你再堅持這半個月,如果無聊了,去找找哪里可以學車的,等你回來了,姐的車就給你開,好不好?”
“二姐,你是說真的?我回來就把車讓我開。”
許偉杰一聽,瞬間來了精神,眉開眼笑。
是男人就沒有不喜歡車的,之前他已經過了摩托車的癮了,現在終于要換成小轎車了。
他是行走在這個時代前段的男人。
許偉杰沒想過以他的身價,買輛小轎車輕而易舉,只能說家庭環境會影響一個人的見識想象力。
許嬌嬌保證道:“真的,只要你拿了駕照,我就把車給你。”
反正她現在也開膩了,主要是車太臟,白撿一個免費的司機不是更好。
就這樣,許偉杰空閑時,就去駕校美滋滋學車了,他絕對不能辜負二姐對他的一片心意,要好好學車,以后二姐要用車時,他一定隨傳隨到。
最近,許嬌嬌總覺得錢科長暗搓搓地關注她,每次她抬頭往回看時,錢科長就跟做賊被發現了一樣,慌地一批。
許嬌嬌托著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到底是什么事情。
事情是這樣的,錢科長有個侄子,一個星期后要結婚了,他大哥老實巴交的,從來沒有求過他這個弟弟。
頭一回開口,就是想讓錢科長向許嬌嬌借車當婚車,女方家要面子,一定要侄子開車去接新娘子。
要是說借孟廠長和唐書記的公車,以他在廠里的資歷,開口去借,他們不會不借的,但女方不要舊車,一定要新車接新娘子。
錢科長這下子,左右為難了。
之前許嬌嬌說不借車時,他也是在場的,現在他要是以領導的名義借車,影響多不好。
所以他一直沒開口,眼看著婚期將近了,連妻子這兩天都在問,車借來了嗎,一定是大嫂又來問了。
再不開口就來不及了,于是,臨近下班前,許嬌嬌被錢科長叫進了辦公室。
“小許,你坐。要喝什么,開水還是茶?”還沒等許嬌嬌拒絕,錢科長又道:“我看你平時都不喝茶,給你倒開水好了。”
話音剛落,他就起身去拿暖水壺倒水了。
這套路好像有點熟悉,許嬌嬌不禁沉思了片刻。
想起來了,是孟廠長的套路,每次有求于她時,孟廠長都是這樣一幅笑吟吟的模樣,跟錢科長現在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