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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睡一張床以來,黃河遠雖然有點失眠,很?少做噩夢,只是最近又開始了。黃河遠之前說,他現在是個冷血虛偽,只重視利益的商人,早已不是以前他喜歡的男同學了。然而,白云間寧愿他冷血,不然也不至于因為疫情,因為顧海宇噩夢連連。
他做決定從不后悔,唯有一件事。分開那七年,他沒有拼盡全力找黃河遠,而是因為某種可笑的自尊心,等?著黃河遠來找他。
如果他早點找到他,一直陪在他身邊,黃河遠或許不會像現在這樣,臊眉耷眼,患得患失,渾身是傷,噩夢纏身。
他愛17歲時熱烈燦爛的向日葵,也愛現在垂頭喪氣,有些褪色干巴的向日葵。只是,他想變成陽光,變成水,好好地等向日葵重新盛開那天,他不想當罩在向日葵腦袋上?的烏云。
黃河遠和他不一樣,他天生自私,對別人的事漠不關心,而黃河遠總是希望世界能因為他變得更好。他不應該成為他的絆腳石,讓他每天晚上?擔心得睡不著。
快凌晨,黃河遠忽然猛的抽了一下,大喘著氣坐起,意識到他不是一個人,白云間還在睡,連忙憋住,輕緩地吐出胸口憋悶的郁氣。
沒想到他還是把白云間吵醒了,他坐起來,拿過床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喂過去,“喝點水。”
“我把你吵醒了嗎?”黃河遠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下次你別理我,自己睡吧。”
“我沒睡著。”白云間說。
黃河遠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凌晨五點半,不由驚訝,“你一晚上?沒睡?怎么回事,難道我打呼嚕了?”
“沒有。我想明白一件事。你的決定有理有據,去支援湖北吧,我和你一起去。你去醫院當護工,我去工地搬磚頭建醫院。”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黃河遠笑,“我不去了。”
黃河遠的笑容安慰居多,笑得有點勉強。白云間低聲問:“你剛才做了什么噩夢。”
“忘記了。”黃河遠想了想,“亂哄哄的。”
“我聽見你喊顧海宇的名字。”
黃河遠:“……”
“你夢到了什么?”白云間張開手臂攬著黃河遠肩膀,“告訴我。”
“……好像夢見以前和顧海宇坐公交車,”黃河遠擰著眉頭說,“他要借我作業抄。作為報答,他給我看了手相。”
“他盯著我手相看了許久,最?后一臉復雜地說,我有一條主角命。”
白云間:“……”
黃河遠扯著嘴角笑了笑,“顧海宇去當醫生還挺明智的,他算命哪里有前途,什么主角命,誰家主角跟我似的,那這動漫還有人看么。”
“有。”白云間篤定地說,“一定有很?多很?多人愛看。你是全世界的主角里最?好的。”
白云間看他可能有什么不得了的濾鏡,黃河遠不好意思了,打算尿遁,“我去上個廁所?,你趕緊睡覺,我早上就不叫你了。”
白云間看著黃河遠踩著拖鞋進了廁所?,躺回床上?,側臉貼著黃河遠的枕頭用力聞了聞。淡淡的奶味甜香,還殘留著黃河遠的體溫。
白云間蹭了蹭閉上眼睛,忽聽廁所?傳來一聲巨響,玻璃門嘩啦一聲拉開,黃河遠捏著手機撲棱過來,滿臉驚恐之色。
白云間驚坐起,黃河遠難道在廁所?見鬼了?
“白,白云間……”
見面以來,白云間第一次見黃河遠如此驚慌,連話都說不清楚。
“沒事,別緊張。”白云間坐直了,聲音里似乎有著讓人冷靜下來的奇異魔力,“廁所?里有什么嗎?”
“不是……”
黃河遠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他看,“我爸,不見了!!!”
屏幕里是黃振華的病房,被子被撩開,床上?空空如也,床單皺巴巴的。
“可能換了房間,先給護工打電話問問。”白云間說。
“嗯……”黃河遠的手不停地抖,打開手機通訊錄,腦子?一片空白,“白云間,我忘了……護工的備注了。”
“我來。”白云間拿過手機,“我知道。”
白云間給護工打了電話,護工請假,也不清楚黃振華怎么不在床上?了。
白云間立馬給醫院打了電話,醫院安排值班護士去看,那是黃河遠近年來最難熬的幾分鐘。
“黃總,不好意思。我們這邊確認沒有給黃先生換過病房。我們立刻查監控,稍安勿躁。”
黃河遠這些年脾氣絕對算不上?好,在白云間面前有偶像包袱,一直克制著,而現在這種情況,他根本忍不住。
“我每年給你們交一百多萬,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們,24小時都要有護工陪護!!!而現在,連人丟了都找不到!如果我爸出了什么事,你們醫院也別開了!!!”
護士連聲道歉:“對不起,過年加上?新冠,我們這邊人手緊缺,一時忽略了。安全問題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人進來偷人,說不定是黃先生自己醒了呢?”
黃河遠:“……”
黃振華蘇醒……黃河遠一時語塞。剛開始幾年,黃河遠確實每天都在期待黃振華突然醒過來。他失望了千萬次,就好像重復失去黃振華千萬次,這感?覺就像千刀萬剮,萬箭穿心。到后來,他已經不敢奢望了。他致力于研究植物人復蘇,近兩年黃振華的大腦活動確實比以前頻繁了,很?多專家都告訴他,希望很?大,只是,他不敢再有期待。
就算這世上?真的有奇跡,會發生在他這么倒霉的人身上?嗎?
手機還握在白云間身上?,黃河遠心跳得好像要猝死,渾身發麻,直往白云間懷里鉆,吸著他身上的薄荷香氣,腦海思緒翻涌。黃振華有仇人,他這些年招惹的仇人也不少,萬一……真的是有人把黃振華劫走了報復他怎么辦?
“啊……!”話筒那頭傳來一聲驚呼。
黃河遠一抖,薄薄的睡衣瞬間被汗浸透了。白云間抱住他拍了拍,對著話筒道:“護士,麻煩不要一驚一乍。”
“好,好的。我在監控里看見黃先生了……他是自己坐著輪椅滑出病房的。”
“他在哪里?”白云間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