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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之前住院期間一次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楚燃洲,還是現在把楚燃洲一個人留在這里,自己跑到地下停車場補覺,都側面反饋出江封對待自己有多恨。
這就跟,好端端地把空氣拋下在一邊,然后自己跑到真空環境里面待著一樣。
唐年的視線往樓對面停車場的出口望去,皺眉。
江封,你不難受嗎?還喘得上來氣嗎?
當事人江封,顯然還不知道醫院的另一層發生了怎樣的劇情。原本他確實是困得要死,但是被楚燃洲這一通折騰,又被那個許護士用針頭對著胳膊狂懟了快十下之后,他現在已經不怎么困了。
他執意回到車里,主要是有一種,入侵到楚燃洲私人領地的感覺。楚燃洲在劇組住的房間他也不是沒有進去過,但到底也不是對方的家。
現在有機會獨自待在對方的車里,摸摸這看看那的,江封怎么可能錯過。
現在他聽著楚燃洲車里的歌,吃著楚燃洲副駕駛位置上的零食,枕著楚燃洲后座上的小熊靠枕,喝著楚燃洲后備箱里的礦泉水。
倆字,舒坦。
可惜江封沒能舒坦多一會兒,一個微信語音打了進來,一看聯系人,唐醫生。
“喂?唐醫生,結果出來了?”江封抬手把車里的音樂聲調小,“有什么事兒你跟楚燃洲說就行,不用專門聯系我的。”
“還沒出,不過快了。”電話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給你打電話,是對你之前描述的事情有疑問。”
“這樣啊,你問吧。”
讓江封意外的是,在他給唐年講述完整個系統的存在之后,對方并沒有嘗試說服他說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反而會時不時地詢問他一些事情的細節,仿佛真的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一般。
唐年:“楚燃洲覺得,他上一世的身敗名裂,都是你在背后陷害,但是你并不這么覺得?”
江封徹底關上了車里的音樂,“是這樣。”
“上一世你為什么背下這個黑鍋已經無從考證,那么這一世,”唐年確認道,“你有向楚燃洲辯解,你沒有陷害過他么?”
“沒有啊。”
唐年聽上去很不解,“……為什么不辯解?”
江封把零食放回副駕駛后,重新倚在小熊身上,比電話中的唐年還要不解,“為什么要辯解?”
音頻通話足足寂靜了五秒鐘。
江封看了眼屏幕,又重新放回耳邊,“唐醫生,你那邊是卡了么?”
“沒有,”唐年清咳兩聲,“可如果你一直讓楚燃洲這么誤會下去的話,你就不怕他記恨你?”
“實話說了吧,唐醫生,我自然不希望楚燃洲記恨我。”江封握著手機的力度緊了幾分,“但我更不能接受他記恨別人。”
原本在汽車前擋風玻璃上趴著犯懶的10587,仿佛突然嗅到什么死亡氣息一般炸了毛,在玻璃上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隨后原地消失不見。
“既然我的情緒都是因他而起,那么他的所有情緒,不管是喜悅還是憤恨,也只能因我而生。”江封指尖在略微起霧的玻璃上畫出一個略顯詭異的笑臉,“這樣才公平嘛。”
通話經歷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沉默。
靜默之中,江封的手機不斷地彈出新消息。
楚燃洲:給你打音頻,提示占線中,是在跟別人通話嗎?
楚燃洲:我一會兒有急事,可能沒時間送你回去了,要不你聯系一下生活助理過來接你一趟?
江封盯著信息看了一會兒,又抬眼看了一下屏幕右上角的時間,回復道:“那我聯系生活助理,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別太累,注意身體。”
“唐醫生,”江封切換回通話界面,幽幽開口,“你是跟楚燃洲說了什么嗎?大晚上的,他突然跟我說,有‘急事’。”
“起碼的職業道德我還是有的,”唐醫生嘆了口氣,“在沒有明確證據表明你會傷害到楚燃洲的情況下,他又不是你的親屬,未經你允許,我是不能向他透露你的任何信息的。”
“……好,”江封輕笑一聲,“我知道了。”
后面江封沒有再追問什么,兩個人很快掛斷了通話。
唐醫生有些無力地倚向椅背,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看著手里剛出來的結果,應該是聽話水攝入的比較少,江封并不會有什么事,回去好好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但……真的會沒事么?
*
楚燃洲拿著手里醫生遞過來的結果,確認江封沒有什么問題之后,松了一口氣。
“雖然不需要洗胃,但因為藥物的原因會睡得比較沉,江封今天睡覺的時候,旁邊最好還是有人看著,會好一些。”
聽了醫生的話,楚燃洲也只是麻木地點點頭。他沒有直接相信那個男護士的話,旁敲側擊地想從眼前這個醫生的嘴里問出一些江封的信息,確認一下對方是不是一直在騙他,其他的人格是不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對方始終沒有給他任何肯定的答復,因為這涉及到患者的隱私。
楚燃洲混混僵僵的,他很想無條件信任江封,但是對方之前騙了他太多次了,以至于只要出現丁點風吹草動,他就會下意識地相信肯定是江封又再騙他了。
為了防止誤會,楚燃洲決定還是自己先冷靜一下。如果現在他帶著懷疑的情緒去見江封,難保不一見面就責問起來。
楚燃洲在手機里翻找著江封生活助理的聯系方式,估摸這么長時間過去了,江封應該已經回到了劇組,讓對方再照看一下江封休息。
結果電話打了好幾聲,助理才接,聽聲音明顯是從夢里剛醒,“接人,什么接人?沒收到消息啊。”
楚燃洲一開始也沒當回事,只以為江封方才沒找生活助理聯系的經紀人,結果經紀人電話一打,對方一樣懵逼。
難不成自己開車回去了?楚燃洲又給譚鹿打了一個電話,身為夜貓子的譚鹿是接電話幾個人里面唯一清醒的一個,直接推開江封的房間門,然后拍著胸脯跟他保證,江封壓根沒回來。
楚燃洲掛斷電話,心跳得突然有點快。他把手里的檢測報告丟到一邊,一邊瘋狂地給江封打著電話,一邊沖向醫院的地下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