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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大夫嗎?”
“不是,但這里也沒有人比他更懂如何治傷了,只能先讓他來,”楊媽媽心痛得不行,“怎么會有刺客呢,刺客會不會殺到這里來?”
“不知道,來福,你先派人回去請毒郎中過來,來寶,讓府里的侍衛加強警戒,將院子守好,不管如何,得先把樓允身上的尖刀拔出來。”她沉聲道。
楊媽媽見她這時候說話還有條有理,一副臨危不亂的樣子,頓時就放了一半的心,她道:“府里有王妃坐鎮,老奴就放心了?!?
待楊媽媽的丈夫來了,見到樓允身上的傷勢,卻根本不敢下手。
“老奴只會治跌打損傷,這刀傷老奴實在不敢下手,只怕只能傷著王爺,還是等大夫過來吧?!睏顙寢尩恼煞蛘f。
樓允揮手讓他退下,他從懷中拿了一顆止血的丹藥服下,又讓柳銀雪將藥箱打開,確認里面有止血用的繃帶和藥粉還有針線后,他抬眸對命刖道:“拔刀?!?
拔刀?柳銀雪嚇了一跳。
命刖點頭,握住刀柄,二話不說猛地一抽,鮮血濺出,噴在地上,觸目驚心,柳銀雪嚇得臉色雪白,立刻找出藥箱里的止血藥粉,顫抖著雙手將藥粉灑在樓允還血流不止的傷口上。
她雙手抖得厲害,樓允有些心疼,安撫道:“別怕,我沒事。”
柳銀雪本已經克制住的情緒因為這句話又翻涌上來,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他根本不會受傷,有命刖在,他們兩人聯手,一定能全身而退。
她尋常被針扎了手都痛得要命,這么大一把刀刺進血肉里,她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更何況如今是親眼所見。
命刖拿起針線,給樓允縫傷口,樓允握住柳銀雪的手,溫聲安撫道:“你別怕,不是什么致命的傷,頂多就是一點皮肉之痛,你快別看,把眼睛閉上。”
他額頭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柳銀雪哪里顧得上自己,拿了帕子給他擦汗,一張干凈潔白的帕子,一抹下去,全染了汗和血,她拿在手里都覺得沉重。
“等縫好傷口就沒事了,楊媽媽,把王妃帶下清洗。”樓允吩咐道。
“我不走,我就留在這里,”柳銀雪搖頭,“我把目光挪開就是了,我不看?!?
她背過身去,還握著樓允的手,手心里不斷沾染了新的汗液,被她小心翼翼地拭去,那些汗都不是她的,是樓允的。
針線還在他的皮肉里穿來穿去,他半聲疼痛未喊,說話的時候,聲音聽起來甚至還頗為輕松,他問她道:“你覺得,這次派人刺殺我們的人,是誰?”
第 101 章
柳銀雪凝著他滿是汗液的手, 那手指骨修長,根根有力,好像能為她撐起一片天地,她低著頭,低聲回答:“除了樓逸,我想不到別人?!?
“那你覺得應該怎么做?”
“太子跟我們有仇, 他派人殺我們不奇怪,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認為我害死了他未出世的孩子的時候,所以若是直接狀告太子,不管我們有沒有證據, 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那你以為,最好的選擇是什么?”
柳銀雪想了想:“嫁禍給樓宗吧?!?
樓允笑了。
柳銀雪半晌沒得到他的回應, 一回頭, 看見樓允在笑,那雙凝視她的桃花眼她不明所以道:“你笑什么?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傳言柳銀雪聰慧過人, 傳言誠不欺我。”
柳銀雪笑了笑,沒應聲。
樓允笑意更深,他的指尖勾了勾柳銀雪的掌心, 安撫道:“你別擔心, 他們一擊不中,是不敢追到別院來的,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為何?”
“因為驚動了摘星樓的人,現在摘星樓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們不僅不敢闖進別院來, 就連收尸都不敢?!睒窃实捻虚W過冰冷的殺氣。
柳銀雪想到命刖放上高空的那枚信號彈,總算松了口氣。
不會有人殺過來就好,否則西山別院難免有無辜會受到牽連,指不定還得喪命。
命刖已經縫好傷口,他給樓允的傷口處重新上了藥粉,勉強將傷口上的血止住了,命刖正要用繃帶將樓允的傷口纏起來,柳銀雪道:“等等,你就這樣給他纏傷口?”
命刖站到旁邊:“那王妃您來吧。”
柳銀雪瞅了眼滿身臟污的樓允,她自己是極愛干凈的,每日都要沐浴不說,也根本無法忍受身邊的人臟兮兮的,尤其是這人還住在她的房間里,她朝命刖擺擺手道:“行了,你出去吧,我來弄?!?
柳銀雪讓楊媽媽送熱水進來,又讓來福和來寶進來伺候,她吩咐道:“你們把王爺身上擦干凈,再給王爺把頭發洗了,這滿身是血污,怎么可能舒服?”
來福和來寶對視一眼,來福道:“王妃,奴才們都是粗人,這王爺身上的傷勢這么嚴重,奴才們粗手粗腳的,怕傷著王爺,讓王爺傷上加傷啊?!?
“是啊王妃,奴才們平日也就做些給王爺準備洗腳水洗澡水還有端飯送菜的事情,這種細致的活兒,奴才們實在不會啊?!眮韺殱M臉憂愁地補充道。
“你們想讓我來?”柳銀雪沉了眼。
來福和來寶雙膝一軟,往地上一跪,磕頭道:“王妃,王爺就辛苦您照顧了?!?
柳銀雪:“……出去吧?!?
來福和來寶趕忙起身退出去,到了門口的時候,兩人齊齊朝樓允擠眼睛,樓允手指輕輕動了動,讓他們趕緊走,來福和來寶相視一笑,狼狽為奸地離開了。
待屋里的人都散干凈了,柳銀雪就伸手去脫樓允身上的衣裳。
她覺得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早知道她就什么都不管了,可樓允身上這傷又是因她而受的,讓她什么都不管,她良心上根本過意不去。
他皮膚比尋常男子要白一些,身上全是血跡,那些血跡沾染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看著尤為醒目刺眼,柳銀雪將帕子放在熱水盆里打濕,站到樓允的面前道:“閉眼。”
樓允乖乖閉上眼睛。
柳銀雪仔細地將他的臉擦了三遍,她自己就是個極為講究的人,給樓允凈身的時候便也講究,光是熱水就有三盆,第一盆的水擦拭第一遍,第二盆的水擦拭第二遍,第三盆的水擦拭第三遍,她小心地避開了樓允的傷口,將他的上身、臉和脖子擦得干干凈凈的。
好在血已經止住了,否則她無論如何也擦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