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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這話說得毫不猶豫, 讓柳銀雪不禁愣了愣,她沒有直接說讓樓允做什么,若是樓允真的按照她說的做,那就表現得太過刻意,太虛偽了。
她道:“這件事,你還是自己琢磨吧。”
她話音頓了頓, 拿起畫筆給自己描眉, 又補充道:“洛音凡今日遇見我,還想打我來著。”
樓允眉頭一凝:“你可有傷著?”
“沒有,我對她本就有防備, 她出手就被我攔下來了,我其實很想一巴掌打回去, 但是奈何她是太子妃, 身份比我高,我若是真打了, 只怕又要鬧一場風波,所以我忍了。不過她嘴巴說不過我,大約快被我氣死了。”柳銀雪想到洛音凡咬牙切齒從樣子, 就覺得心情舒暢。
她望著鏡中倒映的樓允的模樣, 笑問:“你就不心疼?”
“下次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省得真有人打你的時候,你身邊沒人保護你,”樓允站起來走到她的身后,低眉凝著柳銀雪脖子間的吻痕, “皇宮到底是他們的地盤,若真出了事,你很容易就會處于下風。”
柳銀雪的眉眼間閃過一絲輕蔑:“那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知道你本事大,”他的手忍不住伸過去,指尖輕輕地從那處吻痕上劃過,柳銀雪忽然顫了顫,感覺自己的脖子上傳來一陣酥麻。
樓允無聲地笑了:“但你再如何厲害,也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聯想上次東宮她險些被樓逸那混蛋強占的事,樓允這話就有絕對的道理,柳銀雪攏了攏鬢角的長發,聲音沉下來:“你說得對。”
樓允知道她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低聲安撫道:“別怕,以后我會保護你。”
柳銀雪的心微微一窒,她笑了笑,沒有應聲。
白總管有事稟于樓允,樓允忍著傷痛在青山院的堂屋見他,也沒讓柳銀雪回避,白總管道:“您讓我留意京兆尹那邊的動靜,我便一直派人盯著,今兒那邊有了新的動靜。”
“什么動靜?”
白總管瞅了眼柳銀雪:“柳太傅得知王妃在西山別院遭遇刺殺,您又把那些刺客盡數丟給了京兆尹,他為了給王妃討公道,在京兆尹府衙鬧了起來。柳太傅說王爺和王妃您與成王毫無過節,成王并無理由派人暗殺你們,他不相信這件事乃是成王所為,定要揪出幕后主使給王爺和王妃一個公道,也還成王清白。”
樓允頗為意外,柳銀雪也露出難以置信的模樣來。
“京兆尹不是很難查出那些刺客的身份嗎?偏生皇上又下令嚴查此事,柳太傅去后,就給京兆尹出了個主意,讓他掛懸賞,將那些刺客的尸首都擺在大門口,讓百姓們過來認,若是能給出正確的線索,就賞三十兩銀子,現在京兆尹府衙大門口被擠得水泄不通。”
柳銀雪眨了眨眼睛:“可有人提供線索?”
“還真有,”白總管點頭,“三十兩銀子不是小數目,想掙這筆懸賞的人不計其數,還真有幾個人提供了有用的線索,那些人雖然都是殺手,但是衣食住行總不能免的,他們能在汴京附近行刺殺之事,自然就是附近的人,難免在附近行走,總有露臉的時候。”
“京兆尹就派人沿著他們提供的線索追查下去,他手底下的人動作也快,一個時辰之內就查了一家酒樓和三家賭坊,還有一批人追查到城外的凌云峰去了。”
“跟凌云峰有什么關系?”柳銀雪問。
“有一個獵戶,說曾經在凌云峰見過其中的兩個刺客,京兆尹懷疑他們的老巢就在凌云峰,派了大批的人過去搜查,結果還沒有出來。”白總管如實回答。
“那我祖父呢?”
“柳太傅說沒等到結果他就守在京兆尹府衙里哪里都不去,而且他老人家好像生怕京兆尹大人包庇誰,寸步不離地守在京兆尹大人的身側,大人去哪里,柳太傅就去哪里。”
柳銀雪隱隱露出幾分擔心來:“祖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經不起這般折騰。”
白總管就道:“這點王妃請放心吧,柳大人就陪在柳太傅的身邊,端茶遞水,將柳太傅照顧得十分妥帖,想來應是不會有事的。”
柳銀雪聽罷,這才安心。
其實她想去京兆尹府衙走一趟,可是想到那里滿地都是尸體,她又害怕,樓允知道她擔心柳太傅的身體,安撫道:“你別擔心,太傅雖然已經離職,但是聲威擺在那里,京兆尹不敢為難他老人家的。”
這點柳銀雪當然知道,她父親柳岐山才位居四品,無論是地位還是聲威都不足以壓制京兆尹,也只能柳太傅去才名正言順,也更有威懾力。
白總管前腳剛走,后腳成王妃就上門拜訪,柳銀雪和樓允都知道成王妃是來干什么的,所以樓允也沒有避開,柳銀雪親自到大門口接人。
成王妃生了張鵝蛋臉,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的時候有種寧和的美,她比成王大一歲,給成王生了兩個嫡子,乃是成王府的大功臣,深得皇后娘娘喜愛。
柳銀雪和成王妃都是親王妃,在地位上乃是平級,丫鬟扶成王妃下了轎,兩人互相見了禮,柳銀雪注意到成王妃的臉色很差,大約昨夜一整夜都輾轉難眠。
她微微嘆了口氣,領著成王妃往青山院走。
“王妃嫂嫂是來見祁王的吧,他受了重傷,現在就在青山院養著,我帶你去見他。”柳銀雪開門見山道。
成王妃頹然地笑了笑:“妹妹直爽,我的確是來見祁王的。”
“嫂嫂這邊請。”柳銀雪抬了抬手。
到了青山院,樓允起身朝成王妃拱手行禮,成王妃看見樓允,想到如今成王的險境,忍不住就紅了眼眶,她朝樓允道:“還請祁王救我家王爺。”
說罷便直直地朝樓允跪了下去,柳銀雪見狀,趕忙扶住她,沒讓成王妃真的跪下。
“嫂嫂這是做什么?我們王爺與成王乃是自家兄弟,成王有困難,若是王爺出得上力,自當為成王排憂解難,成王是兄,您行此大禮,豈不是折煞我們了?”
成王妃摸了摸眼淚:“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今日進了宮,該知道母后在御書房里跪著為成王求情,跪了整整一夜,今兒早上昏死過去才被人抬回了坤寧宮。如今成王還被關在宗人府里,宗人府的人雖然不會對他動刑,但是里面到底有太子的人,這些年太子無所出,一直視成王為眼中釘肉中刺,若是他真的不顧后果地對成王出手,成王是毫無反擊之力啊!”
“嫂嫂言重了,成王乃是親王,是皇子,若是他在宗人府里出事,皇上只怕會把整個宗人府都端了,況且,想要在宗人府里行暗殺之事,哪里那么簡單,”柳銀雪將成王妃扶到太師椅上坐下,“我知道嫂嫂著急,但是這件事,乃是皇上做主的。”
“父皇信重祁王,只要祁王站出來為成王求情,這件事就還有轉圜的余地。”成王妃道。
“這件事本就還有轉圜的余地,不需要我站出來為成王兄求情,”樓允漠漠地說,“京兆尹正在全力追查幕后主使,相信不日便有結果,到時候自然能還成王兄清白,不需要任何人為成王兄求情,至于王嫂所擔心的事情,也不可能出現。”
“祁王如何敢如此肯定?”
“敢在宗人府動手殺親王,首當嫌疑就是太子,若查了出來,他太子的位置必丟,太子不是那等愚蠢的人,他不會干這等蠢事。”樓允解釋。
柳銀雪補充:“對啊嫂嫂,宗人府乃是專程關押皇室子弟的地方,里面的守衛森嚴道何等程度根本不是我們能想到的,成王被關在那樣的地方,反而安全,而且,也正因他被關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才會放松警惕,京兆尹查起來也容易些。”
成王妃錯愕:“你們也不相信刺客是成王派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