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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在身上,冷得柳銀雪骨頭都在疼,她裹緊了身上的黑色披風,被身后的人推著往前,長裙絆了下她的腳,柳銀雪一個不穩,身體朝前栽去,絆到地上。
她的手下意識地往地面上撐,堅硬的石子劃破了她細嫩的手掌,疼得她秀眉不由地一皺,然而,她還未自己撐著身體站起來,就被人從后面抓著衣領提了起來。
“別想耍什么花招,好好跟著本宮上船,否則本宮就一刀殺了你。”樓逸附在柳銀雪的耳邊,冷聲道。
柳銀雪忍著手上的劇痛,她輕輕甩了甩手,又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許久沒有睡覺,她現在整個人都沒有什么精神,原本她還很擔心樓逸謀逆成功會對自己和家族不利,可如今他成了喪家之犬,她反而冷沉了下來,樓逸謀反失敗,他們柳家安全了。
她再無后顧之憂。
柳銀雪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如今只覺得滿身心的疲憊,面對樓逸的威脅,她顯得特別淡定,她道:“好啊,我等著你一刀殺了我,你倒是殺給我看看。”
樓逸氣得咬牙切齒,揚起手掌就想一巴掌拍在她的臉上,然而,迎上柳銀雪那張漂亮的臉蛋,他卻又舍不得,這等姿色,若是打壞了,實在可惜。
“要不是看你長得漂亮,本宮早就一巴掌打死你了!”樓逸惡狠狠地說。
柳銀雪打了個哈欠:“我看你挺有憐惜之心的,我貌美如花,想你也舍不得下手,不過,你想帶我出海,怕是很難,我瞧著,現在這個東港口應該都已經被包圍了。”
“就算被包圍,本宮也無懼,不是還有你嗎?”樓逸捉著柳銀雪往前走,“有你在我手里,樓允還不是得聽本宮的,本宮要他學狗叫,他都得叫給本宮聽。”
“嗤——”柳銀雪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你做夢呢,樓允會因為我聽你的話?你說他會因為你的太子妃聽你的話,尚且有幾分可信度,他怎會因為我任你擺布?樓逸,你押錯籌碼了。”柳銀雪替他遺憾。
柳銀雪話音落下,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射樓逸腦門,被樓逸身邊的侍衛一刀劈成兩截,箭矢插在地上,濺起一抔塵土。
不過片刻,他們就被摘星樓的人團團圍住。
與此同時,柳銀雪的脖子被架上一把大刀,拿刀的是個身寬體胖的侍衛,比柳銀雪足足高出一個半腦袋,那柄大刀格外沉,放在柳銀雪的肩上,險些壓垮了她半邊肩膀。
真重!
柳銀雪忍著肩膀上的沉重,默默地想。
黑夜沉沉,零星的燈火在身邊飄搖,蕭貴妃摘下頭頂的黑帽,凝著從暗處緩緩走出來的樓允,他一身玄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整個人周身都籠罩著一股陰沉。
蕭貴妃的聲音在東港口響起,她道:“放我們走,等我們到了邊境,自會放你的王妃離開。”蕭貴妃道。
樓允聽著冰冷地笑了笑:“你把我的王妃放了,我讓你們安然離開,保證你們過邊境。”
“放屁!”樓逸從柳銀雪身邊跳出來,“我們放了柳銀雪,你會讓我們離開?樓允,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子,能任由你忽悠嗎?本宮告訴你,你現在就帶著你的人離開,否則,本宮立刻就讓你的心上人見血!”
柳銀雪對這威脅絲毫不傷心,如今柳家的危及已經解除,她沒什么害怕的。
然而,她不怕,樓允卻很害怕,他杵在原地,絲毫不敢亂動,冷冽道:“你敢傷她一根頭發,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樓逸冷然地笑,手里的匕首不由分說地在柳銀雪的脖子上劃下一道血口,柳銀雪只覺得頸脖間傳來劇痛,尖銳的刺痛讓她的神經有短暫的麻痹,她險些疼出眼淚來。
可她沒吭聲,她咬著牙,死死忍著。
樓允瞳孔一縮。
“讓你的人,立刻給我滾出這里!”樓逸厲吼。
樓允不由地后退一步,下令道:“所有人,退出東港口。”
“宗主?!”蘇流韻不甘心,他們若是退了,誰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
“退。”樓允只回應了一個字。
摘星樓的上百人,包括蘇流韻和孟妄言在內,誰也不敢再質疑樓允的話,紛紛退出東港口,樓逸前方只剩下樓允一人,他讓人繼續將大刀架在柳銀雪的脖子上,只身上前,走到樓允的面前。
樓允一動不動,就那么站著,本是兩人對峙的局勢,樓逸卻忽然伸手,一巴掌打在樓允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又狠又準,打得樓允的腦袋狠狠地偏向一邊,打人不打臉,樓允專對著樓允的臉打,分明是想羞辱他,可樓允巋然站著,不動如風。
他知道,他若是不讓樓逸泄泄憤,轉頭樓逸指不定就要折磨柳銀雪,他是習武之人,扛得住,柳銀雪卻不同,她弱得跟鮮花似的,來場大雨直接就能倒了。
樓逸憤怒地大吼:“若不是你,本宮怎會輸?樓允,若不是你,本宮怎會輸?怎會輸?”
樓逸話音落下,猛地一腳踢在樓允的腹部,樓允被踢得不由自主地躬下身軀,五臟六腑血氣上涌,嘴里吐出一口血來。
柳銀雪看得目瞪口呆。
可樓逸好似仍舊不解氣,接連出腳往樓允的胸口上踢。
柳銀雪簡直不可置信,樓逸能敗在樓宗的手里,皆是因為樓允將祁王令給了樓宗,如果沒有樓允,樓逸根本不會敗。
可見,樓逸對樓允有多痛恨,簡直恨不得將樓允五馬分尸,他對樓允出手,根本不會手下留情,可這樣的情況下,樓允竟然還不還手。
“樓允,你瘋了?還手啊!”柳銀雪喊道。
“哈哈哈,他敢還手?”樓逸大笑,又猛地一腳踢在蜷在地上的樓允的肋骨上,“我今兒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敢還手,柳銀雪啊,你對他了解得實在是太淺了!”
夜風寒涼,樓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挨了多少腳,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叫囂著疼痛,好在樓逸武功有限,身上的這些傷都不致命,他強撐著站直了身板,將喉間溢出來的鮮血咽下去,望著柳銀雪道:“我沒事,你別害怕。”
他這話剛落下,樓逸猛地使出渾身力氣,一腳踢在樓允的膝蓋彎上。
這一腳的力道太重,好像有一塊巨石砸過來,砸得樓允禁不住半跪了下去。
樓逸得意地朝柳銀雪揚著下巴:“如何?你看他敢還手嗎?他敢嗎?本宮說本宮讓他學狗叫,他也得學給本宮聽吧?”
他“啪啪啪”地拍著樓允的后腦勺:“來,乖樓允,叫兩聲給本宮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