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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溫和隨意的二少爺一旦行至石柱前,霎時跟換了一個人似的。二少爺分外嚴肅莊重,使得眾人無一敢對石柱大不敬。
不僅僅是二少爺,就連煞氣四溢的乾大少爺來到天柱跟前照樣壓下性情。大少爺收起那一道囂張無比的霸氣,頃刻間對天柱顯得萬分恭敬。
徐天玄的位置站在最末,自然無法近觀大少爺的容顏是不是又冷峻了幾分。他只是心里直嘀咕,待到祭祀結束后,他當如何躲避羅峙,這個問題令他相當的頭痛。
祭祀的儀式依舊十分的簡單,丁點兒也不復雜,并不會由于二少爺不在,而產生一絲一毫的變化。
老管家曾對徐天玄提及,祭祀儀式莫過于乾家少爺祭祖,其余家仆祭天。然而,徐天玄始終疑惑不解,此處沒有祠堂,也不見乾家先祖的牌位。
九層的祭臺,祭天自是毫無問題,不過,乾家少爺們祭祖是怎么回事,徐天玄始終想不明白。奈何這屬于乾家的私事,徐天玄不便多問。徐天玄不確定老管家是否知曉實情,即使知情,也未必會告訴徐天玄。
待大少爺上香之后,其余眾人依照順序以五人一組上前。點一炷香,磕三個頭,以示對上蒼的感激與尊敬。
徐天玄在尾巴上,慢慢的在后面耐心等待。他等了一會兒,終于到了自己,這也意味著祭祀接近尾聲。
點燃三支香,徐天玄面向石柱,正欲畢恭畢敬的叩拜。豈料他剛一彎身,突然聽得“吧嗒”一聲某物落地的聲響,霎時令他心驚肉跳。不單是徐天玄,他旁邊的其它人循聲望來,滿是迷惑且驚愕的目光。
徐天玄硬著頭皮低頭一看,嚇得他險些將手中的三支香折斷。
大事不妙,白蛋居然從他懷里滾了出來!他分明記得自己揣得穩穩地,白蛋怎會此時此刻掉出!
莫不是白蛋睡醒了,習慣在徐天玄懷里左滾滾右滾滾,結果正好徐天玄彎腰,一不留神就滾到外面來了?
徐天玄特別犯愁,前方掉落白蛋一枚,不偏不倚的占據了跪拜的位置。
祭祀期間突生變故,這不算最嚴重的,更至關緊要的是,徐天玄恨不得馬上知道,白蛋有沒有事,有沒有摔碎了?如果僥幸沒摔碎,里面尚未出殼的幼崽會不會因此摔傻了?
他平時揣著白蛋都揣得好好的,怎么偏偏就在今天這個時候出了狀況?
當著大少爺的面兒,把大少爺交待的差事辦砸了,徐天玄驟感壓力山大!
他手里仍然握著那三支香,心情忐忑地彎腰研究白蛋有沒有碎掉。同時,他也在考慮,如何輕輕地將落地的白蛋挪開,完成祭祀。
徐天玄剛一低頭,再度聽得清清脆脆的幾聲響,白蛋如玉般的蛋殼眨眼裂開了無數道縫。徐天玄瞪大了雙眼,生怕縫隙處流淌出慘烈犧牲的蛋黃蛋清。
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徐天玄死命的盯著地面的白蛋,在他湊近的那一剎那,一團灰撲撲的絨球猛然竄了出來。徐天玄毫無防備,當即嚇了一大跳。
眾目睽睽之下,一只灰絨毛的胖雞仔艱辛的撲騰到徐天玄頭頂。
灰毛雞晃了晃自己的肉翅,伸出爪子在徐天玄的頭發上扒拉了幾下。之后它仰天“嘰嘰”的兩聲長叫,蹲在徐天玄頭上,看好奇似的打量眾人。
瞬息間,全場一片寂靜,與此同時徐天玄深感,自己的脖子太辛苦,這只胖雞仔很沉。由于白蛋差不多巴掌大小,孵出的幼崽更比尋常的小雞仔個頭大了許多,最關鍵的是,它長得太胖了!
徐天玄應當慶幸自己尚未到弱冠的年齡,所以頭頂的位置能留給胖雞仔抱窩嗎?
貌似有什么不對。
硬著頭皮,頂著眾人的錯愕目光,徐天玄裝作若無其事的拾起蛋殼,清理了前方的地面。緊接著,徐天玄無限誠懇地拜了三拜,將三支香插在大鼎內,達成了祭祀的步驟。
他低頭的那一刻,灰毛雞也順著他的動作一頭砸在地面,嘰了一聲。
下一步,徐天玄頭頂沉甸甸的灰毛雞,面色如常的避至一側,靜心等待大少爺的發言。通常而言,祭祀完畢,二少爺會象征意義的簡單說幾句,大致是些鼓勵大家齊心協力共同發展乾府之類的話。
不過,徐天玄并未等來大少爺的一番言語。大少爺喚來老管家,示意老管家按照以往安排即可。于是老管家發了話,大家各自散去,各司其職,各負所責,謹記時辰,莫要錯過了府宴的時刻。
徐天玄低眼瞅著腳尖,好似自己與其他人并無絲毫不同,仿佛他頭頂壓根沒有一只灰毛雞。
可惜,徐天玄希望低調,灰毛雞卻不遺余力的刷著存在感。它沖著李姨“嘰嘰”的叫了兩聲,又沖著吳冬和吳小花“嘰嘰嘰嘰”的打招呼。它片刻不得閑,在徐天玄頭頂又蹦又跳,生怕別人沒有留意到它。
這一刻,徐天玄的心情相當復雜。相較之下,孵出一只傻不拉唧的灰毛雞比打碎了白蛋的結果來得好。總歸有一個活物活蹦亂跳,證明徐天玄并未辜負大少爺的囑托。
然而,徐天玄不曾發現,大少爺的嘴角不為他人察覺的微微抽了一下。
白須老人輕聲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眼下,他懷中有一份剛從神界請回來的敕令,冊封這只灰毛雞為北山山神。可是,這只神獸孵化出來不會說人話就算了,現在看起來它似乎腦袋還有點問題?
是因為這只神獸原本就存在缺陷不足,還是因為剛才跌了一跤,傳說中的早產雞的智力不高?
這樣的山神,如何向神界交待,能否再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