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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站起身,她的長發飛揚在羅馬的夜色之中,那身黑色西服隱入黑暗,神秘而性感。
她揚手,揮出無形的絲線掛在某處,身體盤旋絲線而上,如幽靈一般輕盈地爬高,似乎那絲線永無盡頭。涂根一直目送著她,直到很高很高的所在,她驀然回頭對他一笑,臉孔在星輝的映襯下,如夢如幻。
隨即她就徹底消失了。
遠處救護車的聲音嗚嗚而來,涂根全身無力,放松,仰頭看著羅馬的漫天繁星,有一個小鉆子在他腦海里鐺鐺響著開工,刻下了一個他永生無法忘記的名字——愛神。
他再也沒有見過她,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那晚的遭遇。
但似乎中了某種魔咒,從前也不乏風流韻事的他,自此后便與女性絕緣。
并非刻意而為,但是被愛神親吻那刻的戰栗感,悍然打敗了世間可能存在的一切高潮。
過了那么多年,忽然之間,在這樣一個場合,再度聽到了她的名字,看到了她的身影。
人世間和順理成章一樣多的,就是突如其來。
涂根甚至詫異自己能夠保持如此的沉靜。
時光在她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仍然和印象中一樣輕盈而美麗。是上天特別厚待她,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那真是一種無法言傳的奇妙的感覺。
涂根意識到自己的出神引起了賓格的好奇,但他并沒有掩飾的意思。
“我見過她一次。”
賓格對此表示驚奇:“親眼見到?請問是在什么情況下見到的?”
賓格想說明自己真的不是來八卦的:“奇武會的核心成員身世神秘,沒有任何資料可供參考,而且極少出現在公眾面前,我們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對他們進行調查,但所獲得的消息十分有限。”
涂根猶豫了一下,決定至少在這一刻還是繼續保留自己小小的秘密,他繞過問話,直截了當地折去另一個關鍵點:“既然如此,你們是通過什么渠道鎖定他們在阿姆斯特丹聚會的?”
賓格嘆了口氣,然后說:“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們和當初冥王的路線一樣,車到達機場,而后直飛阿姆斯特丹。
到達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天空仍然明亮,在那邊接應的b組兄弟們絲毫沒有正常人要打尖住店吃面的概念,一接到人就直接拉往辦案的現場。
運河下游的禪所仍然靜靜矗立,周邊廝殺所余下的血跡都已被收拾干凈,門扉緊掩,一片祥和。甚至還有游客近前嘻嘻哈哈地拍照,特意在那塊牌子前擺出愚蠢的姿勢。
涂根下車,手持那個平板電腦,一眼看視頻,一眼看現場,慢慢地圍著房子轉了一圈。
而后他站在某個位置,抬頭向上看去。
視線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那扇黑洞洞的窗戶。
賓格跟他一起抬頭,仰望了須臾之后就說:“那是奇武會董事會開年度會議的房間,完全是空的,椅子都不見一張,已經全面搜查過了,什么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什么時候搜查的?”
“那次行動的三天之后。”
涂根看了他一眼:“三天后?”
賓格臉上掠過一絲奇異的懊惱之色,搖搖頭:“那三天之內,沒有人進得了房子。”
“什么意思?有人抵抗?”
涂根問完這句話,身體忽然微微一僵,極快地向賓格看了一眼,嘴唇無聲翕動,像在說一個字:
“誰?”
他感覺到有人來到了他們身后,已經靠得很近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而后就有聲音在后面響起,低沉而溫和,即使不使用任何敬語,也顯得很有禮貌。
“沒有任何人在里面。”
涂根回頭看過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個覆蓋在后腦的圓形文身,象征生死之間的聯結與纏繞,猙獰但美麗。
那是加雷斯。
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到的,在目力所及最遠的地方,孤零零停著一輛重型哈雷摩托車,應該就是他的交通工具。
他環視了一圈,走到涂根面前。
舉手,行禮。
“我是加雷斯。”
“跟你提過的,b組的行動顧問。”賓格在一邊為他的身份做了補充介紹。
涂根已經看完了全部視頻,那位特別娘的日本高手帶領全體人民殺入禪所一去不回之后,畫面就陷入了停頓。
既然加雷斯在這里,那就不用麻煩去推理分析猜測了,涂根問:“那天還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