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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后放到我的耳邊,我莫名其妙地一聽,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在說:“哪個神經病殺千刀的沒事半夜三更打電話,你媽媽生得你沒屁眼還是你媽自己就沒屁眼啊……”
什么叫三九天一盆雪水淋在頭上。
那是小鈴鐺的聲音。
我一秒鐘都沒有猶豫,握拳、揮臂,狠狠揍上了冥王的臉。啪的一聲,瞬間我五根手指的骨頭就全部碎了,碎得妥妥的。
我悶哼了一聲,手上疼得發瘋,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隨即兩只手就合過去緊緊攏住冥王的脖子,以頭為槌,對著冥王猛砸。這個舉動有多愚蠢我其實很清楚,但是我生平額頭沒有骨折過,開開洋葷也是好的。
但我被一樣溫暖的東西擋住了,牢牢擋在冥王的臉前方,無法動彈分毫。
那是他的手掌。從指縫中我看到他的眼睛——灰色的,像死人一樣的瞳仁,有非常微茫、難以描述的感情,我感覺這是唯一的一點他是人類的證明。
他絲毫不覺得我這么想揍他是一種冒犯,還非常和氣地說:“電話里這位小姐,我們剛剛投資了她一個非常好的商業創意,并且派出了整個專業團隊幫助她創業。丁通先生,她是非常聰明的人,值得有美好的前途。”
“這跟我預期的版本不符啊,你們不是應該派個殺手什么的蹲在小鈴鐺的家門口,只要我不合作,就一槍崩了她們母女嗎?”
冥王搖搖頭:“那是非常等而下之的手段,丁通先生,作為判官,你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而威脅和強迫都不是保證我們能順利合作的長久之計。”
我往后退了一步,試圖理清自己所面對的狀況:“所以,你們幫小鈴鐺創業?”
他稍微修正了我的說法:“我們只是幫助她過最好的生活。丁通先生,我想你知道我們有這個能力。”
我當然知道他們有這個能力,翻云覆雨,予取予求,他們的錢肯定比我呼吸過的空氣都要多。
小鈴鐺沒過過什么好日子,她媽也沒有。她一直想讀書,卻實在沒錢去讀大學,考上了也沒用,住的房子一直都很破,夏天下暴雨的時候還要跑到防空洞去躲一宿。
她是個漂亮姑娘,可是大部分的時候都在做最辛苦的工作,在小店里當店員,下班后去建筑工地,跟一群大老爺們兒蹲在一起,從舊房子里拆鋼筋去賣。
跟她長得差不多的女孩,有的會去酒吧里賣酒,或者干脆到卡拉ok去陪唱。
小鈴鐺總是用大嘴巴子把這樣勸她的人打出來。
我知道她想清清白白。小鈴鐺的媽說了,等我能賺到錢養活自己,就讓我們兩個人結婚。
但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真正賺到錢養活自己,還有小鈴鐺。
我不知不覺垂下了手,完全沉默了。
就像一條蛇,被人拿住了七寸,我知道自己完全失去了反抗的立場和勇氣。
因為我不希望小鈴鐺再為錢掉眼淚,也不想她默默等待著,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才能真正成為可以照顧家小的男人。
冥王輕輕地在我的身上加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的母親剛剛被查出癌癥,我向你保證她會得到最好的治療和照顧。”
我不由自主地望向咪咪,本能地想:得癌癥這事兒,不是你和摩根干的吧?
他完全明白我的意思,聳聳肩,很平淡地說:“丁通,我們不會對朋友下這種手的。”
我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努力發揮我蟑螂一般的適應能力,回到現實狀況中來:“那么,我們現在要干嗎?”
冥王這時候才掐斷電話,小鈴鐺在里面一直罵臟字,頓兒都沒打一個,那真是罵得黃河之水天上來,功力深厚。
手機上調出圖像,他給我看:“這里有十二個人,全部是奇武會投資扶持的重要財團所有人,里面有人背叛了和我們當初的協議,并且在竭盡全力團結其他人跟我們作對。”
“你們怎么知道的?”
“我們在阿姆斯特丹的董事會年度聚會遭到不明力量的破壞和圍捕,這個年度聚會的存在和地點,只有奇武會最重要的一部分人知道。”
“好吧,那我要干嗎?”
“判官,你要找到這個或者這幾個核心背叛者的存在,否則,三個月之后,全球大部分的股市都會同時崩盤。”
“什么?”
“十二個人全部都要死。連他們名下的企業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