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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祁崇在她胸口,聽她一聲一聲的心跳。這兩天,他隨時都恐懼這里不再跳動。
從前無所懼,現在有所懼。
眼見時間不早,祁崇把人抱了起來:“起來梳洗,吃一點東西。”
親自給明臻換上了衣服,丫鬟們端著水進來,每個人都膽戰心驚。明臻昏迷過去了不清楚,她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殿下當時雙眼赤紅,說人不醒來便燒了整個行宮為她陪葬。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祁崇這樣的瘋子,旁人都有同理心,他卻沒有,殺戮只在一瞬間。
丫鬟忍不住看向明臻,明姑娘在祁崇身邊這么多年,朝夕相處的時候那么多,卻一直都不清楚這個男人的真實面目。
明臻面前,明臻之后,其實哪一個都是真實的祁崇。他捏著明臻的下巴看了看,小姑娘病得沒有血色,病弱西子一般,一雙眼睛格外的澄澈。
祁崇道:“想吃什么?”
明臻隨口講了兩道菜,用早膳的時候,祁賞來了,他稀罕的道:“這么晚才用膳?給我一雙筷子,我也蹭一個。”
明臻就要把筷子遞給他,祁崇不愿意外人同明臻一起吃飯,祁賞又不是真沒用餐。在祁崇目光之下,他也沒敢接。
祁崇道:“你來做什么?”
祁賞無奈的笑了笑:“宮里現在流言四起,有人說你身邊有一寵姬,被寵到了天上去,也有人說你最近心情不佳,想要殺人取樂,寧德公主身邊兩位大宮女得罪了你,被你給杖斃了。”
明臻手中筷子略松了松。
祁崇看她一眼,而后道:“她們兩人犯了宮規,既是大錯,理應懲罰,難道讓她們逍遙法外?”
祁賞還想開口,祁崇對一旁李福道:“姑娘吃飽了,帶她回內室休息。”
等人離開,祁賞才道:“宮女死了便死了,你為什么還要逼死寧德公主?”
祁崇殘忍一笑:“楚氏余孽,難道孤會寬宏大量,讓他們全部存活嗎?”
成王敗寇,倘若坐在如今位置手執大權的是楚氏擁簇的皇子,只怕祁崇的下場更慘。
朝堂中官員從站隊的時候起,就得做好站隊失敗被殺的準備。哪個君主會容忍效忠過他人反對過自己的臣子?
至于寧德公主,她既是楚皇后所生,御下不嚴,沖撞到了明臻,祁崇賞她一杯毒酒已經是寬宏大量。
祁賞嘆了口氣:“皇兄,楚氏一族如今都不敢反對你,四皇兄和五皇兄都已經臣服,你又何必趕盡殺絕呢?念在手足情誼,你也不該這般,以后史書評價肯定也不好。”
祁崇冷聲道:“孤與他們沒有手足之情。”
況且,死都死了,他還在乎后人如何評說?他只要活著的時候隨心所欲。爭權奪利,坐在至高無上的位置上,要的難道不是想殺誰便殺誰,不為人所桎梏?
祁賞嘆了口氣:“你若心懷怨恨,貶謫或者囚禁他們都可以,兄弟一場,誰都不希望局面如此難看。皇兄,你身邊應該沒有敢勸你的人,我必須要說一句,你殺心太重,完全忽略了親情。”
祁崇只覺得諷刺。難道祁延和祁賞不想殺自己么?他們僅僅無能殺不了罷了。手足之情,皇室本就稀缺。
祁賞喝了一口茶,沉默良久,之后又道:“最近太醫院惶恐不安,是因為你身邊那個小阿臻吧?”
祁崇瞇了瞇眼睛,并未回答。
祁賞道:“皇兄,你對她榮寵太過,她命格受不住的話,只會適得其反,反噬到她。對女人著迷,更非你平日作風。”
祁崇冷冷勾唇:“按你所言,不能手刃仇人,不能善待所喜之人,就算在最高的位置上,又有什么樂趣?祁賞,孤要這個皇位,是要打破束縛,而非被框框架架桎梏。”
被釘在皇位上不是皇帝,而是傀儡。
他才不信什么榮寵太過,明臻會受不住,他有能力給予,便竭盡所能。倘若擁有十分,祁崇絕對不會僅給九分。
······
皇后宮中,楚皇后抱著寧德公主冰冷的尸體,眼睛緊緊閉上,淚水卻抑制不住的順著臉頰往下流淌。
祁延和祁修也在兩側。
楚皇后想起祁崇年幼時,自己便不喜歡這個年少老成的孩子。當時她費盡心思獲得寵愛,處處給宇文皇后難看,讓宇文皇后在眾人面前丟臉,甚至最后奪了宇文皇后的性命,霸占了后位。當年有多春風得意,現在就有多失魂落魄。
她泣不成聲:“頤兒,我可憐的孩子……”
祁延在旁邊道:“母后請節哀,妹妹已經死了,您再哭也沒有用。她的宮女頂撞祁崇,我們去給他賠禮道歉就是,免得再連累我們。”
楚皇后雙眼猩紅:“你也就這點出息,怪不得爭不過他!”
現在楚氏一族就像是砧板上的魚,鮮活掙扎著魚尾,卻掙扎無果,上方的刀隨時都可能落下。
祁崇折磨人的本事最是一絕,這么多人和他斗了這么多年,最后卻都失敗,一次上風都沒有占過,只能在掙扎中死亡。
祁延被皇后責罵之后,也生了一肚子的氣:“還不都是你和父皇無能,早年若能將他除掉,我們還會落得今天這種地步?”
祁修見兄弟和母親起了沖突,也覺得渾身無力。
他道:“太子就算對我們下手,也不會先殺寧德,寧德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他?”
楚皇后擦著眼睛道:“也不知道哪個狐媚子迷住了祁崇的眼睛,頤兒的宮女不過摘了他幾枝花,就被杖斃了,這兩名宮女的過錯,居然也連累到了她。”
祁崇送來毒酒,寧德公主怎么愿意喝?她立刻就要掙扎著找皇后做主,結果人還沒有出去,就被太監強抓著灌了進去。
當初在皇宮還好,皇后入主中宮也有些時間了,皇宮里自然有自己的勢力,如今偏偏是在行宮。溫泉行宮內內外外都是祁崇的手下,在這里面,他想做什么,皇后半點阻撓不得。
至于朝臣宗室——他們全都被祁崇震懾住了,莫說殺寧德公主,哪怕祁崇要殺楚皇后,也不會有人敢說半句不是。
祁修突然想起來當初在祁崇身邊見到的小美人。
祁延消息靈通一些,這些天‘行宮一直都有人在議論此事:“那是個病秧子,祁崇留不住,據說快死了。祁崇很愛,一直讓太醫想盡辦法吊著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