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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心里一軟,翻身下馬。
其實剛才那句話問出去,他自己也覺得不太合適,甚至小氣之極。畢竟沈蔻這回千里南下,完全是被他誆騙的,是他為一己之利而勞煩人家小姑娘奔波受累。是以途中他精心照料,打算回京后好生做些她愛的吃食,再早些幫沈有望洗清冤屈,好哄她高興。
如此一來,這趟旅程便可圓滿。
至少在江徹而言,有沈蔻陪伴在側,沿途景致都似添了幾分風情。
直到那清秀的少年出現。
沈蔻非但在城門口直勾勾的盯著他瞧,還以待字閨中的少女之身留宿在陌生人家里,數夜不歸,對他的事亦不聞不問。仿佛他于她而言,除了那點所謂的救命之恩,便無足輕重,毫無瓜葛,連個初識的陌生人都不如。
心里失了衡,語氣便有些泛酸。
但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其實就后悔了。
這會兒被沈蔻懟得啞口無言,瞧她委委屈屈的,想他昂藏男兒竟跟個小姑娘置氣,著實小肚雞腸。遂踱步近前,嘆了口氣道:“并非責備,只是外頭不及官驛安生,怕你出岔子。蘇家的病情如何?”
聲音難得溫和,摻雜幾許生疏的歉意。
沈蔻沒打算真跟他吵起來,且心里惦記著蘇夫人的身體,便收斂情緒,將病情如實說了。
江徹就坡下驢,“既是你的故交,碰著難事自然該幫襯。縣城的郎中未必頂用,我讓人去州府請個對癥的,興許能見效。倒是你,留這兒也是添亂,還是早點回官驛去。”
這般好意,倒是出乎所料。
沈蔻輕輕點頭,屈膝道:“多謝王爺。”
“不必見外。回吧。”江徹重拾端肅姿態,說完了沒再耽擱,選派個侍衛去州府請醫辦事,而后帶人疾馳離去,片刻就跑得沒了蹤影。
沈蔻亦未再攪擾蘇家,告辭回城。
*
回到官驛的當夜,沈蔻便失眠了。
——是因為江徹。
她越來越覺得江徹奇怪了。
前世這臭男人雖然鐵石心腸,冷硬得跟個捂不熱的臭石頭似的,性情卻極穩當——無論何時都是那副冷厲威儀、鐵腕狠厲的模樣,極襯他戰功赫赫的王爺身份。是以她做出種種舉動時,他的反應都有跡可循。
冷淡、漠然、忽視、無動于衷。
幾乎每回都是這樣。
她使盡渾身解數都撩撥不動他,想要讓他主動待她好些,甚至和顏悅色溫言軟語,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可如今的江徹呢?
性情依然有點討人嫌,高傲冷淡、陰晴難測、心機深沉,雖然偶爾流露溫和,終歸令人敬畏而不敢親近。但他確實幫了她許多,無論是不厭其煩地叨擾蔡九叔高徒做菜,還是為父親的案子費心、救護她們母女,乃至今日突發善心幫蘇家母子請醫延藥,都是令人感激的。
但話說回來,江徹今早到底來做什么?
除了陰陽怪氣地刺她,也就幫著請醫而已。
除此之外沒做旁的任何事。
很顯然,他去蘇家并不是因為找她有事,看那來去匆匆的架勢,顯然也不是順路經過。
那句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