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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又是一扎實的槍聲,伴隨著雜碎的辱罵言詞,聲音離自己愈來愈近,可是又開始越來越遠。
千羽霖透過自己尚還2.0的完美視力,試圖在黑暗里探索人影,幾團更加黑的影子往著另外一個方向過去,而他們一群人顯然在追前面那個跑得甚快的影子。
『千羽霖,你別好奇,好奇心能殺死貓你知道嗎!』
然而在他看見人影全失、默默起身后,他便知道,好奇心不只能殺死貓,還能帶著笨蛋闖進禁區。
從剛才就一直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但這么微小的聲響不可能來自年尚俊那個大條神經的傢伙。杜碩月暗自思考著那詭異又緩慢的行動是來自于誰,算計著那個陌生傢伙快要靠近的瞬間——
他一個轉身,將那個陌生傢伙反手壓在對方的背上,撞擊那人的膝蓋后方使其雙腿無力地跪在地上,骨頭喀啦的清脆,杜碩月卻連一聲哀號都沒聽見。
單手繞過對方的脖子,湊近那個傢伙的耳畔,壓低聲音地說道:「誰!」
那個傢伙沒有說話,只是一股勁地掙扎,杜碩月將他轉過身,那人的臉龐已被淚水佈滿,開始顫抖的身軀以及在黑道里少見的純凈模樣——「你不是南新的人。」
那人似乎聽見杜碩月的話語似地,猛著力氣頷首,彷彿在表明自己的清白一樣。杜碩月發現那個傢伙旁邊還有一個類似外帶的袋子,他隨意地翻動幾下,里頭裝的是各種炸物。
「外送員在我背后鬼鬼祟祟干嘛。」
「……」那個人只是一直哭著,似乎無聲地哀求杜碩月能不能把他放開。
杜碩月皺眉,緩緩地松開動作,無意間發現那傢伙脖頸上掛著的口哨,二話不說地扯掉并收進自己兜里,盯著對方慌亂中帶著畏懼的雙眸,不耐煩地低聲道:「你不會說話?」
那人搖了搖頭,愣幾秒,又點了點頭。
「到底會不會。」杜碩月加重了口氣說道。對方顯然被嚇到,趕緊用力點頭,并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部位,眼眸里的淚水依舊不停。
「啞巴?」
那人點頭了。
杜碩月頓時才將緊繃的情緒松解,可才放松沒多久,那急促的腳步聲又再度襲來,杜碩月麻利地蹲起身子,一把扯過啞巴,告訴他,你是普通人,如果待會有人拿槍你就拿著你的炸雞,并且跟他們解釋你迷路了。
「聽懂沒?」
「……」
「他媽的乾我屁事,想辦法長嘴巴講。」
千羽霖沒想到,自己活著的最后一天,竟然是在做外送……他好想念在家里等待自己回去的父母,還有父母特意為自己留著的冷掉的飯菜——結果現在,他卻被一個粗魯的流氓折了手臂,自己用最大的肢體告訴對方自己沒辦法講話,那人卻只是告訴自己想辦法長嘴巴。
還有!我的口哨啊!
千羽霖你上輩子是不是壞事干盡呀……
在被流氓拋棄、吃力地站起身拿外帶的那瞬間,一個男人舉著槍抵在他的額前,對方雙眼帶著嚇人的銳氣,上下打量著千羽霖,不一會露出疑惑的神情「外送?」
千羽霖又快哭了,連忙地頷首,還妄圖拿出手機來想告訴對方自己不是什么流氓,只是個送外賣的。
「外送小哥,你現在是想報警嗎?」
不是啊老大!我不能說話啊!我只能拿手機說我是誰啊!
千羽霖內心咆哮著,無奈之下他只能把手機扔掉,開始用肢體語言來解釋自己的一切。
他指著自己的喉嚨,又比了個叉,表示自己不能說話。后拿起了外賣,并從口袋抽出顧客的信息的便條。男人將便條搶過來看幾眼,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哦……炸雞是我訂的呢,不過我不是都給你地址了,怎么還能送錯?」
千羽霖努力地再用肢體語言表達,因為路不熟,結果就走著走著迷路了,才剛回頭就被……
「好吧,錢不用找了,你趕緊離開吧。以后這個地方危險,外送迷路也別往這邊走,聽懂沒?」
走了……都走了。
千羽霖松了口氣,把收到的現金放進口袋,被流氓折的手臂依然痛得要命,不過他也只能自認倒楣,誰叫他該死地遇到這種不三不四的外送單子。
他慢慢地走回自己停著摩托車的位置,慶幸自己小命還在的瞬間,他的后頸突然被猛力一敲,一陣暈眩竄過腦袋,模糊逐漸取代清晰——
「啞巴,你可他娘的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