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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使手段,他先折了烏雅家進去,算是敲斷了德妃最得用的膀臂。德妃最看重的是什么?是烏雅家,是圣寵,是十四。他做不到對十四下手,卻可以毫無顧忌的將烏雅家掃落塵埃,將德妃的圣寵一點一點的消磨干凈——失寵不是終點,再無復(fù)寵的希望才更讓人心碎不是嗎?現(xiàn)在的皇阿瑪還是念著舊情的,烏雅家不過是重新被打入了包衣旗罷了,看似元氣大傷,細細想來卻是皇帝格外開恩了。
不說旁的,只說若是這次皇貴妃被構(gòu)陷成功,等待衛(wèi)佳氏一族的,只怕就不是打回包衣旗那么簡單了吧?皇阿瑪殺人的刀子可從來都沒軟過。不過不要緊,一次不成,便還有第二次,等德妃的圣寵被消磨殆盡了,烏雅氏也就是俎上之魚了。
而既然納蘭明珠在背后推波助瀾,那他也禮尚往來。納蘭明珠想要的,是重歸高位,是納蘭家的重新崛起。那么他就狠狠的把他的這點子奢望給踩下去,刑部的牢房想必很適合明珠,納蘭家自從納蘭性德早逝之后已經(jīng)沒有少年英才,明珠一倒下去,后繼無人且又失了帝心的納蘭家便也翻騰不起什么浪花了。
正如胤禩所預(yù)想的那樣,噶達渾此次依然將胤禩告訴他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皇上想要發(fā)作明珠也要有人牽頭,噶達渾不過是在太仆寺領(lǐng)了個閑職,雖然頂著個一等將軍的世襲頭銜,卻是連參政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做彈劾明珠的牽頭人了。
但是因為之前為了八阿哥拉攏的御史開音布馳卻是個再合適不過的人了。御史本就有彈劾百官的職權(quán),開音布馳的兒子富達渾之前墜馬斷腿的事情里可有明珠動過的手腳,當(dāng)初開音布馳也沒少搜羅明珠手下之人恣意枉法的證據(jù),只是當(dāng)初的參奏雷聲大雨點小,皇上只不過是敲打了明珠一番,沒能真的讓明珠傷筋動骨。
這一次明珠失了圣心,正是一舉彈劾他的好機會,噶達渾這邊瞧瞧去開音布馳府上拜訪,言辭間并沒有掩飾他對明珠的憤恨之情:“娘娘在園子里潛心祈福,不知明珠是出于什么心思,偏要構(gòu)陷娘娘,好在老天有眼沒讓他的奸計得逞,否則我這項上人口可就要搬家了!可恨我不過是領(lǐng)了閑差,萬歲爺不傳召,我這一肚子的苦水都沒處可倒,少不得舔著臉來求老哥哥您,千萬要幫我出這口氣才是。”
偏是這不加掩飾的挾怨報復(fù)之語,倒是讓開音布馳格外的熨帖,他兒子的腿上已經(jīng)養(yǎng)好了,五日后便要入宮給八阿哥當(dāng)伴讀了,這噶達渾是八阿哥的舅舅,一向又對他的脾氣,這一次又是無辜被明珠給坑害了,他沒有理由不幫這個忙。更何況,明珠險些害了他兒子前程的事他可還記在心里呢。這回,是新賬舊賬一起算。
于是這日的大朝會上,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身為御史的開音布馳當(dāng)仁不讓的參了明珠一本,他這些年可沒少搜羅納蘭明珠和他門下之人不法之事的證據(jù),此時全部列在了一處,洋洋灑灑三十余條大大小小的罪狀,名正言順得很。
而此時的康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整治明珠一系了,他已經(jīng)暗示了御史陳紫芝等人盡快調(diào)查明珠的罪狀來一舉彈劾,沒想到陳紫芝等人還沒來得及動作,開音布馳倒是跳出來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所舉的罪證也都言之鑿鑿,著實讓康熙十分的滿意。
而構(gòu)陷皇貴妃失敗的明珠也預(yù)感到了他的在劫難逃,臉色灰敗的被帶去了刑部大牢,此時此刻,他心里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在宗人府里被圈禁的索額圖。他們兩個斗了大半輩子,索額圖好歹是元后赫舍里家的人,此時還保住了一條命。他納蘭家可沒有這么大的臉面,這一次,他根本都不敢奢望能夠保住性命,只乞求康熙能夠看在他以往的功勞給他個痛快,給納蘭家一條生路。
明珠最終以結(jié)黨營私的貪墨之罪被懲處,惱恨自己在暢春園丟了臉面的康熙皇帝放過了寵妃烏雅氏的族親,卻把火氣都灑到了明珠的頭上,明珠被判了斬立決,納蘭明珠這一支被革出了上三期的正黃旗,編入了下五旗中的正藍旗。看在與早逝的納蘭性德的情分上,康熙倒是饒過了明珠的兩個兒子,只是將他們革職回家,并沒有再多加責(zé)罰。
郭海則沒那么好運,被康熙下令杖斃了,而那個容貌姣好的宮女則也和郭海做了伴共赴黃泉,這段事被康熙引以為恥,自然掩蓋住了不提,外人也無從得知暢春園中發(fā)生的事,而知曉內(nèi)情的這些人也沒人敢觸怒皇帝的臉面,恨不得將此事立時忘了才是。
很快,索額圖和明珠兩系接連下野的風(fēng)波就漸漸平息了,空出的官位也很快就被填滿,朝廷又恢復(fù)了往常的運作,朝野風(fēng)平浪靜的只發(fā)生了建義候林興珠乞骸骨致仕的折子,考慮到林興珠已經(jīng)年逾六十,東征歸來后身子骨也是每況愈下,康熙不僅準(zhǔn)了他致仕的折子,還恩準(zhǔn)他帶著家人回原籍修繕祖墳的請求。林興珠雖然是漢人,但被抬進鑲黃旗之后就是旗人的身份了,旗人無奉召不準(zhǔn)離京,康熙對于林興珠的優(yōu)容,也有安撫東征軍中那些含冤受屈的將士們的意思所在。
得了這個消息之后,胤禩眉梢微挑,那雷大鷹被無罪釋放,如今正在京中處理戴梓的身后之物,說是要帶著戴家一家人的衣冠冢回歸浙江仁和原籍;那胡越英喬裝改扮藏身的商隊,在京城解了門禁后并沒有離開京城;如今林興珠又要告老回福建。
這林林總總的線索穿成了一條線,胤禩心中原本的那團迷霧倒是越來越清楚了。這個胡越英,倒真是個有意思的人,少不得,他要親自會他一會了!
想到此,胤禩便去了太皇太后那邊,先沒打擾太皇太后,胤禩尋到了蘇麻喇姑身邊,溫言道:“明兒是外祖母的生辰,我想去舅舅家逛逛,不知道老祖宗許不許,煩請?zhí)K麻媽媽幫我說項說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