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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漸漸變得微弱,很快十個人便都癱軟在地上動彈不能,沒了氣息。仵作上前核實了這些人全部被杖斃后,侍衛們上前將這些人拖走到河道中間,又把另外一組人拖了過來。既然說是祭河,這些人自然也被剝奪了入土為安的待遇。旁邊圍觀的百姓們見了,心中都覺得大為解氣,而那些江南官員們見了,心可就跳的更快了。這是死后都不讓人安生的節奏??!
大約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所有的犯官都被處置完畢,老百姓們紛紛都跪下磕頭對天禱告,康熙更是率領一眾官員在祭臺上焚香祝告。胤禩心里一松,十五日的時間,不多不少,看來他又剩下了一筆積分。意念接觸了余下的幾個時辰的時間,江堤上的眾人,耳邊便響起了一陣轟隆隆的波濤之聲由遠及近。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只見河道與天空的交際之處,江水翻騰著浪花用了過來,吞噬了被扔到江心的那些犯官的尸骸。終于,干涸了半月的長江,在這一刻恢復了它曾經的奔流不息。老百姓們都跪倒在地上喜極而泣,康熙腳步踉蹌了一下,心里一直緊繃著的那根神經終于放松了下來。
太皇太后激動的握住了蘇麻喇姑的手,有些哽咽的說:“好,還好有你提醒我,讓人去找皇貴妃問問,不然,不然……哎……”
蘇麻喇姑也緊緊握住了太皇太后的說,喜極而泣道:“祖宗保佑,都是祖宗保佑,解決了就好,就好?!?
一旁的宜妃和章佳氏貴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兩個人還是剛剛知道這件事竟然還和皇貴妃有關。她們都不是蠢人,細細一想,便都猜出了前因后果,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一變,想起了剛剛那讓她們都不忍直視的慘劇?;寿F妃當年在宮中,可是個最老實不過的人,脾氣甚至是有些懦弱。不過是兩年的時間,她們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那個懦弱老實的皇貴妃,竟然是個能造成眼前這種血流成河的慘狀的人。
不由自主的,就連膽子一向不小的宜妃,背后都忍不住起了一絲涼意,心中暗道,這次回京,可要好好警告一下娘家的親戚們,誰要是敢仗著郭絡羅家的名頭在外面做出過分的事,以后出了什么無法挽回的后果,她可沒辦法救人。
山東空出的一大堆官缺,康熙已經曉諭吏部叫他們盡快擬出合適的人選,翰林院那么多科舉選出的士子,填補這些官缺不是難事。很快康熙便批復了太子送過來的吏部候選名單,山東官場的動蕩便很快的平息了下去。然而,這次杖殺百余官吏的事件,卻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成了全國官場的一個噩夢,不少心里發虛的人午夜夢回,總是夢到有一日自己也被帶去了那刑場,成了杖下亡魂。
一時之間,舉國上下的貪墨之風不覺被一掃而空,雖然這股清流未必會持續很久,但也總歸是讓胤禩覺得心里舒坦了不少。王怡錦那邊得到消息后,也連忙和胤禩說起了這回事,感慨道:“這回干得漂亮!這樣的貪官污吏,就是該殺!姚大叔說了,你是他見過最不一樣的清朝皇子。”
此時因此正泡在浴桶里沐浴,聽到腦海里傳來王怡錦的聲音,胤禩靠在木桶邊上,笑道:“這些贓官殺都殺不完,我只不過是盡了綿薄之力罷了。倒是你那邊,聽說戴梓改良了鳥槍?”
王怡錦雀躍的說道:“沒錯。原本的鳥槍實在是太容易就會炸膛,太不安全了。原本戴先生就有改良鳥槍的想法,只可惜那時候他還在朝廷做官,兵部那邊不放話,他就算私底下畫出了不少圖紙,卻沒有實際研究的機會。這回我們可是鼎力支持他,眼下這鳥槍可是比從前的穩定得多了!戴先生現在把重點放到大炮上去了,我想要不了多久,這大炮的穩定性也能被提高很多。可惜你是皇阿瑪,不能離開京城,不然讓你來島上親眼看看?!?
“會有機會的?!必范T溫聲說道,心中也十分高興。前世戴梓含冤被流放,一身的本事都被埋沒了。當時朝廷不肯公開研制鳥槍和大炮,并不是真的認定這火器就比不上騎兵的威力,而是皇阿瑪知道,一旦火器不受節制的被改良,有朝一日若是被漢人掌握在手里,那就是朝廷的大災難。
因而整個康熙一朝,能夠配備精銳火器乃是最優良的紅衣大炮的,都是滿八旗的精兵,地方上的綠營兵的火器營并不被重視,分到他們手中的火器和大炮,都是劣質品,很容易就會炸膛,危險性極高。正因為如此,地方綠營的火器營是吃空餉最嚴重的,原因無他,朝廷有意放縱這種對火器營的輕視。
可惜皇阿瑪當年雖然一力壓制火器的改良,可內心深處卻是真的曉得這火器的威力無窮。等到了后代子孫那里,他們對火器的輕視態度依舊,卻是忘了火器的厲害之處。胤禩苦笑了一下,皇阿瑪這算不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后這偌大的清朝,不是毀于他千防萬防的漢人手里,而是被那些番邦的洋人踩在腳下□□。
正想著,外面傳來喜壽的聲音,“主子,時辰快到了?!?
胤禩“嗯”了一聲,終于解決了長江的事的皇阿瑪也終于決定開始接見江南的官員,因而今夜曹寅便設擺了家宴,邀請了皇帝屬意的那些官員到織造府赴宴。幾位阿哥都會出席,胤禩正是為了晚宴的事在沐浴更衣。
雖說長江的事情終于雨過天晴,但是曹寅心知肚明,此時的皇上可沒有一絲半點兒享樂的心思,這宴會自然也沒有安排江南的絕色女子出來獻藝,只是請了本地最有名的戲班子在后面張羅了戲臺,給女眷們看戲,暫作娛樂之用。
少了江南特有的靡靡之音,前面的宴會雖然枯燥了些,但康熙卻覺得很滿意。仔細的問了江南的漕運、鹽務、民政等等諸多問題,底下回話的官員也都謹慎認真、態度嚴肅,恨不得往自己的腦門上貼上個清正廉潔的標簽。
胤禩聽著康熙不住的重申,要求地方官務必要愛民如子、奉行清廉的操守,嘴角忍不住勾了一勾,上輩子,皇阿瑪可不是這個論調呢,甚至親自在奏章上批復準許地方官加派火耗??磥磉@一次的殺雞儆猴,連皇阿瑪也成了圍觀之猴呢!
不過這樣也好,皇阿瑪如果能夠繼續堅持一個明君該有的姿態,他也樂得省下積分來為以后謀劃。他努力賺到的積分,可是絕大部分都在坑爹這件事的身上了。意念中翻動著系統,系統卻忽然捕捉到了一個執念生成了任務,胤禩仔細一看,卻發現這任務竟是源自李煦,不覺眼神掃了過去。
李煦就坐在曹寅的下方,此時正一臉恭敬之色的與康熙答話,說的都是蘇州的一干事宜,半點兒都看不出心有執念的端倪。誰又能想到,這個一本正經與皇帝談論著政事的李煦,心里卻因為沒有辦法將好不容易搜羅到的一對姐妹花送給康熙而產生了執念呢。
再仔細一看,胤禩便也能夠明白這李煦的執念從何而來了。同樣都是康熙的近臣,負責監察江南,可李煦的恩寵卻總也比不過曹寅,長久以往,變成了李煦心里的執念。這一次不惜興師動眾的搜羅美女想要進獻給康熙,李煦便是打起了在康熙后宮吹枕頭風的主意。
胤禩的心里閃過一絲冷意,之前這李煦要把那個模樣肖似他額娘的董姑娘送進宮的那筆帳,他還沒來得急和李煦算一算。這會兒,旁人都在因為之前渡口祭臺的事情心驚膽戰呢,他倒是還有心思想著這些偏門邪道。
上輩子李煦先是攀附太子,后來又討好大阿哥,最后更是左右逢源,一面給三阿哥府里送侍妾,一面又交好小九,送上了許多產業給小九。只不過那些產業可不怎么干凈。胤禩想到此,對李煦的不滿不免又加重了幾分。
又看了眼皇阿瑪,胤禩不免生出了些想法。暫且便留著這李煦,他倒是很好奇,李煦會想出什么辦法來達成目的。而皇阿瑪,在發生了這么一連串的事情之后,還會不會如同前世一樣,毫無顧忌的收納江南民女入宮。
他,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