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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朝廷截獲了密信,噶爾丹索性便徹底撕下了最初的偽裝,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對蒙古諸部落發起了猛攻。與大清交好的蒙古諸部落安逸了幾十年,曾經的驍勇善戰幾乎都被磨滅殆盡,壓根就抵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噶爾丹。
等到裕親王福全和恭親王常寧帶著援軍趕到岳樂軍前的時候,朝廷派去震懾噶爾丹的軍隊已經打了兩場敗仗,被迫退入了大同府,靠著大同府的城池來防御噶爾丹。福全等人見過了倉皇逃入大同府的這些蒙古王公,好生安撫了一番后,幾個人的臉上也都露出了憂色。
噶爾丹徹底拋棄了輜重,沿路洗劫被攻下的蒙古部落,完全是以戰養戰的策略,兵速奇快、士氣極強。反觀朝廷這邊,大軍雖然已經集結在了大同府,但是糧草和各類軍需都還在路上,眼看著天一天天的冷了,若是后續的軍需跟不上,這仗根本就沒法打下去了。
想當年,老祖宗們打下前明的江山也是靠著以戰養戰,用兇悍的鐵騎撕開了前明堅固的城池。如今位置調換,他們成了龜縮于城墻之內的羊群,噶爾丹則成了虎視眈眈的狼群。
“皇伯父!噶爾丹不過區區兩千人,咱們這回帶來了四千八旗、兩千火器營,老王爺和蒙古那邊還有五千八旗和蒙古兵,本地更有三千綠營兵,何懼他噶爾丹?胤褆請戰,敢為先鋒!”大阿哥沒有福全他們想得這么多,受不得噶爾丹的人馬在城外污言叫囂,怒發沖冠的跑到福全面前就要請戰。
他這話完全是一腔熱血,卻把在場的所有將軍幾乎都得罪了,所有人心中都不高興的腹誹,聽大阿哥的意思,他們這些人都是貪生怕死的無能之輩不成?
福全看著眼麾下這些將軍,轉頭對大阿哥說道:“老大,你可知道,咱們這數萬兵丁戰馬,一天要耗費多少的糧草?一旦出城迎戰,如果不能將噶爾丹一舉成擒,讓對方逃進草原,他們一番劫掠休整兵馬后便能轉土重來。可咱們城中的糧草卻不能支持數萬兵馬連番作戰。眼看著便要入冬,一旦咱們操之過急,后面的戰事,可就危險了。”
在福全看來,大阿哥雖然騎射功夫不錯、人也很有幾分的勇武,但性子卻委實太急躁了些。為兵者勇武自然很好,可為將者,這份急躁恐怕是要壞了大事的。但是康熙已經發話讓他看顧大阿哥,福全也沒有辦法,只有盡全力教導大,若大阿哥真是可造之材,那大清如果再多一位有勇有謀的皇子將軍也是絕佳的好事。
大阿哥聽了卻覺得并不服氣,反駁道:“若是如此瞻前顧后,那什么時候才是出戰的良機?我方的兵馬幾倍于噶爾丹的兵馬,難道還不能將那噶爾丹一舉擒獲嗎?”
常寧性子不比福全溫和,聽了大阿哥的話,十分不滿的哼了一聲:“大阿哥,這兒是戰場,軍令如山,既然皇上讓你為副,你就要聽主將的安排,在場的諸位都是身經百戰的將軍,自然有我們的顧慮,你一個毛頭小子,還是多看多學少說話。”
大阿哥哪里忍得下這口氣,登時眼睛就紅了,與常寧爭吵了起來,福全頭疼的將他們兩個都按了下去,嚴厲的對大阿哥說道:“如果老大你不能恪守軍令,那我這給皇上上表,讓你回去京城吧!”
大阿哥心里再不服氣,聽了這話也只能暫時作罷,狠狠地瞪了眼常寧,扭頭走了出去。大阿哥走后,福全對常寧搖了搖頭:“他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要教導他,何必和他置氣,把他氣走了,對你又有什么好處?”
常寧對于這個脾氣溫和的皇兄一向很信服,聽了這話只委屈得說道:“我這不是怕他會壞事嘛!噶爾丹十分狡猾,是個不可小看的對手,此番出戰,不論殺敵多少,一旦沒有擒住噶爾丹,不僅沒功勞,反而有罪過!咱們這一路上想了多少法子,都是為了能夠最穩妥的不放跑這噶爾丹。他倒好,小孩子一個,跑來大放厥詞,說的咱們都像是縮頭烏龜似得,著實可恨!”
屋里還有其他人,常寧便把后半截話給吞進了肚子里,大阿哥是皇子,即便此戰失利皇上降罪,他一個光頭阿哥還能怎么樣?反倒是他和皇兄兩個人,當他沒發覺呢,皇上這些年先是提拔索額圖和明珠來壓制他們,等到這二人事敗,皇上又一力扶持佟家和其他的紅帶子,即便他和皇兄心里并沒有二心,對那皇位也沒興趣,偏皇上還是越發得對他們猜忌了起來。
這回領兵作戰,一旦出了任何的紕漏,只怕都要被皇上拿住狠狠地發落,眼下常寧的心里正緊繃著對康熙的不滿,偏大阿哥還要跳出來指手畫腳,常寧便把對皇上的火氣全都撒到他兒子大阿哥身上了。
這話常寧能說,簡親王他們卻是說不得,只得把話題又拉回到戰事上,信郡王鄂札輕咳一聲開口道:“王爺,那噶爾丹篡其兄長的汗位,眼下雖然看著風光無限,實則在準噶爾內部卻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服于他。如今噶爾丹雖然用兵神速,但也犯了孤軍深入的忌諱,一旦咱們能和準噶爾內部對他不滿的勢力聯手,在后方掏了噶爾丹的老窩,他便是想逃,也無處可逃了。”
在座的眾人都很認可簡親王提出的建議,眾人便將重點放到了商討派遣誰去做這個合適的聯絡人,卻沒發覺,那個被他們忘到腦后的“小孩子”大阿哥,憋了一肚子氣,竟打起了帶人夜襲噶爾丹營地的主意。
大阿哥在軍營里鬧騰的時候,京城里也發生了一件轟動朝野的大事,近年來被康熙十分看重的佟家,亂成了一鍋粥。
打從胤禩回京便沒見到岳興阿,問剛安和富達琿,胤禩才知道,自打圣駕南巡后不久,岳興阿便告病在家沒有出門,連這侍衛的差事都扔下了。剛安和富達琿兩個覺得這事兒透著蹊蹺,以他們對岳興阿的了解,這小子正卯足了心氣兒要好好辦差,出人頭地給他額娘面上爭光,讓他阿瑪正視他這個兒子,便是當真生了病,強撐著也不會耽擱了辦差,是不可能發生因為養病把差事給丟了的事兒。
可剛安和富達琿兩個心里面再疑惑,去到佟府兩次都被門上給婉拒后,便也都沒了什么法子。他們兩個可惹不起如今的佟家,門上不放他們進去,好言好語的勸著,他們難道還能硬闖進去不成?更何況他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若是他們想錯了,硬闖進去反倒容易給岳興阿惹禍。
兩個人心里面正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呢,八阿哥便主動問起了此事,他二人連忙把這些蹊蹺的地方和胤禩說了一通,眼巴巴的等著八阿哥給他們拿主意。
胤禩一聽便知道事情有變,打開系統一看,這才發現,那個原本只是中級的岳興阿的執念任務,如今已經升級成了最高級。胤禩可還記得,岳興阿原本只是執著于讓他的父母重歸于好,讓他父親認清楚那個叫四兒的小妾的真面目,如今再看,岳興阿卻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執念竟變成了帶著他的額娘離開佟家。
在看到這個任務的一瞬間,胤禩仿佛看到了剛剛重生的自己。這世道不同于他看過的光怪陸離的后世,離婚什么的已經是家常便飯,究竟隆科多做了什么事,竟然讓土生土長的岳興阿生出了讓他的額娘離開佟家的念頭?
“走,我帶你們一起去佟家探病,看他們敢不敢把我也攔在外面。”被岳興阿的執念戳中了心里柔軟的地方,胤禩對每個如他一般看重額娘的人都報以最大的善念,當下便跑去太皇太后那邊提出想要出宮的想法。
太后聽說是去佟家探病,又問了幾句,便點頭同意了。胤禩不是第一次出宮,一應布置也都有前例,到時沒費什么功夫。離宮前,胤禩還特為的叫喜壽去打聽,得知佟國維和隆科多此刻都在御書房,眉梢一挑,對剛安和富達琿道:“想來是皇阿瑪召大臣們進攻參贊軍務,這機會可好,佟家的大人們不在,咱們也好便宜行事。”
說罷,帶著一行人立即便出宮直奔佟國維的府邸,到了門上,門人都已經認得了剛安和富達琿,一眼見到他們又來了,門人臉上還帶著笑容,眼底卻已經露出了些許不耐煩的神色:“二位小爺,實在不是小的不通融,是太醫說了,我家少爺的病需要靜養,最好不見外人,老爺便吩咐,不許人打擾。”
這話剛安和富達琿聽得耳朵都要生繭子了,從前他們二人無可奈何,這會兒有了依仗,他們便都回頭看向了胤禩。胤禩走上前,態度溫和有禮,但話里卻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勁兒來,只聽他說道:“太醫說的?請的是哪位太醫,爺親自去問問他,他到底是怎么混進太醫院的?岳興阿都病了好幾個月了,怎的還不能見人不成?”
那門人不認得胤禩,聽他說話雖然并不急躁,神色也不倨傲,但那股從容的架勢,卻讓門人不由得一愣,拿捏不準胤禩的身份,他也只得繼續賠著笑臉的問道:“不知這位小公子怎么稱呼?”
胤禩嘴角一勾,露出個好看至極的笑容來,只說道:“我在家里行八,別人都叫一聲八爺,說來,我與府上還算有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