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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世人想從錢莊借錢也是要拿東西做抵押的,最普遍的抵押物就是田契和地契。和當鋪是一個道理,一旦到時候對方沒辦法償還本金和利息的視線,那作為抵押的田契和地契就歸錢莊所有,錢莊自然有渠道笑話這些東西,轉為自己的利益。
但八爺卻不想這么做。地契、田契什么的八爺表示沒什么興趣,如果那些人實在拿不出什么,就姑且讓他們用地契和田契做抵押,有能力拿出更多東西的人嘛,八爺倒是想要和他們拿出田契和地契以外的東西作為抵押。
對那些在運河沿線的稅關能夠說上話的人,他借錢可以,對方要按照陜西陽平關的成例,將他們所能掌控的稅關的權利交割給他代管,具體代管的時間,要根據對方借款的數額決定。如果是商人嘛,那就要看他對他們手里面的資源感不感興趣了。
比如透過郭世隆的關系給自己遞話的那個魯商王越,據他所知可是山東境內最大船幫的話事人之一,八爺對他手里面的船幫可是很感興趣。小錦那邊有在陜西那邊調理船幫的經驗,他也不缺照管這方面的人才。
這么細細數下來,這次皇阿瑪南巡,還真是幫了他的大忙了——八爺笑瞇瞇的想著,把自己這些打算都和王怡錦說了一番。
對于八爺的打算,王怡錦舉雙手雙腳贊成:“你這法子好!如果讓他們用地契、田契做抵押,等到了要他們償還銀子的時候,他們自然是愿意還銀子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可舍不得他們的田產。不過其他利潤豐厚的行當,他們卻未必不愿意。”
王怡錦可是深知國人對于土地的熱愛,即使是穿越之前的后世,買房可是普羅大眾最放不下的事兒,就算已經有了一套房子,如果手里還能攢下余錢,再多添置房產也是很受大眾看重的投資方式之一。
而在這古代,在這康熙年間,王怡錦也是在胡家望族那邊親身體會過地主鄉紳、商人們乃是當官的對于買地的執著。各種祖田、族田、思田、祭田,土地吞并這個詞兒從前只是王怡錦十幾歲時歷史課本上的詞,可當他在余姚的時候,卻成了活生生的現實。
白花花的銀子大家當然舍不得,但比起銀子,世人更舍不得他們手里的土地。如果八爺同其他錢莊一般,只允許田契和地契作為抵押物,那么除非借錢的人當真還不起銀子,否則是絕不會舍掉作為抵押的田地。
可一旦八爺讓他們拿手中其他的,八爺感興趣的東西作為交換,那么當真到了要還錢的時候,王怡錦可是有把握,不少人一定又會舍不得白花花的銀子和利錢了。
想到此,王怡錦心里面也是一個點子接一個點子的冒了出來,忍不住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同時因為最近研究電力屢屢受挫而正有些黯然的心情也回轉了不少。
靜靜聽著小錦的抱怨,從他的語氣中察覺到那份微微帶著沮喪的心情,八爺能夠想象到小錦此時的模樣,剛剛的興奮也化去了不少,不由安慰道:“如果我沒記錯,在你想要的那種電力被廣泛使用之前,不是還有蒸汽機被用來提供動力嗎?”
王怡錦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猛地抬手給了他自己額頭一個狠的,當下就跳了起來:“對啊,我可真是糊涂了,科技樹是要一點一點攀上去的,亂搞大{躍}進可不好!”
他可真是被最近的順利給搞昏頭了——王怡錦如是反省道。然后,有了八爺安慰的王怡錦非常樂天的原地滿血復活了,和目前尚無頭緒,且自家能工巧匠們都聞之色變的閃電研究不同,王怡錦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理,但是依稀記得蒸汽機并不是特別有技術門檻的一種發明。
此路不通,趕快繞道,他可是看到南墻就回頭,堅決不會在沒有辦法的時候橫沖猛撞。這一夜,想通的王怡錦睡得格外香甜,期待著從新的明天開始繼續努力。
而這段時間輾轉難眠的雍郡王胤禛,也終于從這段時間的煎熬中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已是過了子時,阿哥所他的書房里依然燃著油燈,四福晉不敢去勸他休息,自己也不想在他熄燈之前休息,坐在自己房里,手上的書半晌都沒翻動過了。
而老四的書案上,左手邊是抄寫的厚厚一沓的《孝經》,右手邊則是同樣厚厚一摞的《金剛經》,正中間則是他剛剛寫好的一張大字,上面只有一個重墨寫成的“忍”字,筆力滲透了一層層的宣紙,仿若在宣泄著他心中的不甘與痛苦。
又過了半個時辰,書房的燈終于熄滅,四福晉那邊看到書房這邊的燈熄了,這才嘆了口氣,讓宮女也熄了她房里的燈,滿腹心事的合上了眼睛。
一個月后,四公主和碩恪靖公主出嫁,又半個月,康熙以懈怠為由免了十阿哥內務府總管差事,讓他重新回上書房讀書,同時又讓之前一直閉門思過的雍郡王入工部辦差,負責督造圓明園的差事。
宜居的暢春園不能再去,索性如今國庫和內庫都充裕,康熙便決定在修一個更合他心意的園子。圓明園的修建便提上了日程,為了安撫之前算是替自己背了黑鍋的老四,康熙便將這份差事交給了他。
經過之前種種,康熙有些頭痛這個老四的性子,讓他做格局太大的差事實在是勉強了。但康熙同時也不得不承認,老四做事雖然章法不對,但有股鉆勁兒,這份心勁兒倒是能入眼。不過一些需要靈活變通的差事康熙是不打算再讓他去辦了,像是督造修園子這種只需要認真負責的差事,老四應該不會出披露。正好工部也正在給老四修王府,讓老四公事私事一道辦了吧。
于是重新領了差事的雍郡王又重回眾人的視野,而幾乎所有人都發現,這位雍郡王身上從前的那股青澀勁兒已經一掃而空,雖然依然給人冷硬之感,卻多了一份沉凝,愈發叫人不想親近。
察覺到工部諸人躲閃的眼神,雍郡王不以為意,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曾經那么難看,幾乎稱得上是千夫所指、眾口鑠金的難堪他都挺過來了,他還有什么忍不得的呢?真正的堅毅之人,就是要忍常人之不能忍。況且,他也不需要這些小人的討好,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都心悅誠服的匍匐在他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