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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

壓下內心的躁動。

拿起手機給黎燁發了個微信。

【F.Y】：電話號碼給我。

那邊沒有回。

傅遠看著聊天的界面有些出神，界面上正是10號那天黎燁被偷拍的照片。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退出聊天界面，撥了個電話。

“喂，出來聚一下，地址不變?！?

*

黎燁到醫院，先是和醫生交流了一下術后的注意事項和可以出院的最早時間。

臨走時，他問道：“許醫生，這個病復發的可能性大嗎？”

許醫生看著他擔心的眼神，道：“有一定的可能。建議經常帶你媽媽來醫院進行復查，最遲一年一次?！?

“好，謝謝許醫生。”

黎燁往陳玉華病房走的路上，心底一度下沉。但是到病房的時候卻絲毫看不出來。

劉護工本來坐在陳玉華旁邊，正在給她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吹嚼锜顏?，趕忙給他讓空。

黎燁朝她點頭問好，接著坐到病床旁邊問道：“陳媽媽，刀口痛嗎？”

“還好，”陳玉華蒼白著一張臉，強撐起一抹笑容，“我會聽醫生的話，早點恢復，早點回家?！?

“陳媽媽，你這心態是對的，咱等身體恢復了，就可以回家了?！崩锜顚⑺龥]有打點滴的另一只手握在手心里。

“誒，回家?！标愑袢A想到孤兒院里那群可愛的小孩，嘴角扯出一抹笑，接著又落了下來。

“小燁，有沒有怪過陳媽媽？”

“怪什么？”黎燁疑惑地問道。

“孤兒院資金的窟窿，還有我這手術費——”

黎燁直接打斷道：“陳媽媽，我不許你這么說?！?

陳玉華見他有些生氣，還是沒再說下去，只是眼圈卻不由得紅了起來。

“小燁，我這輩子什么都不信?！彼D了頓，又說道：“但，現在我甚至有些感謝上蒼，能讓你，青瀟還有那么多的孩子，都來到了我的懷抱里。”

她用眼神制止了黎燁想說的話，繼續道：“這些日子，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沒白活。”

“陳媽媽，你是最好的媽媽?！崩锜顑A身虛抱住她。

陳玉華拍了拍他的手，“媽媽真的特別開心?！?

說完，陳玉華再看著他乖巧又可人疼的樣子，蓄在眼眶的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

“小燁啊，你說說，你那狠心的母親怎么就舍得拋下你。”

黎燁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空白，他沒想到有一天會再次從陳媽媽聽到這個話題。

第14章

在黎燁一開始能記事的時候，他的媽媽就從來沒有抱過他，更沒有親近過他。最開心的一件事就是媽媽說六一兒童節那天帶他去游樂園玩。

可是，六歲那年。

他卻被拋棄在游樂園的出口處。

烈日，相互擁擠擦過的皮膚，手里化掉的冰淇淋。

黎燁猛地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妄圖把那一天所有的情景都從腦海里抹去。

陳媽媽看到黎燁蒼白的臉色，她恨不得把剛剛說的話全部吞回去。

她緊了緊被握住的手掌，“小燁啊，媽媽不該提，你是最好最乖的孩子?！?

黎燁想朝她笑，嘴角卻怎么也扯不上去。

陳玉華看著黎燁明顯不對的神色，也不知道該怎么繼續話題。

她將手抽出來，忍著腹部刀口的疼痛，像小時候一樣，抬起胳膊輕輕拍了拍黎燁的肩膀，“小燁啊，媽媽在這呢，別怕。”

又或許是突然的傷神，黎燁在陪床的一個晚上都睡得不安穩，早上起來的時候覺得有點燒。

暈乎乎地跟陳玉華說了下午再來后，就坐上公交車回校上課，途中才看到費由發來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