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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門外忽傳來門環輕響。
云兒去開門,是賀笙的爹娘。兩口子提著滿籃子的蔬果補品,滿臉堆笑,“江夫子!江夫人!打擾了!”
賀笙從娘親身后鉆出來,規規矩矩地行禮,“江夫子好,江夫人好!”
“快進來坐。”云兒連忙側身讓開。
賀笙爹擺擺手,“不了不了,就是來道聲謝!昨兒個多虧夫子上門知會,這小皮猴才知道按時回家。”他看向江梧,搓了搓手,對了江夫子,您這……什么時候回私塾上課?孩子們都念叨著呢,說好幾日不見夫子,書都念不進去了。”
江梧聞言,眉頭微蹙,下意識地要拒絕。
云兒卻立刻接話,“今天就回去!我也想去私塾看看。”她轉頭對江梧眨眨眼,“我還沒見過你教書的樣子呢,江夫子。”
賀笙一家聞言大喜,賀笙蹦起來拍手,“太好了!江夫子一會兒私塾見!”
“你要泡藥浴……”江梧無奈地看著她。
“回來再泡嘛!”云兒跑去廚房將那食盒拎了出來,又拽著江梧的袖子往外走,“去嘛去嘛,正好帶點心給孩子們吃。”
江梧見她興致正濃,只好寵著,回頭對賀笙爹娘歉意地笑了笑,任她拉著出了門。
私塾就在巷子盡頭,是個不大的院落,里頭傳來朗朗讀書聲。見到江梧進門,一群穿著統一學服的孩子瞬間炸了鍋,“江夫子回來了!”
“江夫子好!”
“江夫子我們想您了!”
孩子們像群小麻雀似的圍上來,七嘴八舌,嘰嘰喳喳。云兒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隨即笑開,打開食盒,“來,都有份,排隊。”
點心一拿出來,孩子們眼睛都直了。荷花酥、綠豆糕、杏仁餅……精致得像是藝術品。賀笙跟江梧云兒一同到的,離得近,眼疾手快拿了個荷花酥,驚嘆道,“哇,像真花一樣!”
“江夫子,這是夫人做的嗎?”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問。
“自然是我家娘子做的。”江梧面不改色撒謊,云兒捂嘴偷笑,“好吃嗎?”
“好吃!”
孩子們吃得滿嘴油光,一個個將兩人圍得團團轉。云兒看著這些才開蒙的稚子,天真爛漫,可愛得緊,忽然童心大發,“我們來玩老鷹抓小雞好不好?”
“好呀!”
云兒當母雞,賀笙當老鷹,一長串孩子拽著衣角排開。院子里頓時歡笑聲四起,孩子們的尖叫聲、嬉笑聲混成一團。
江梧坐在廊下的書案旁,手里拿著幾本課業,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院中。
云兒跑得臉頰緋紅,發髻微亂,笑聲清脆如銀鈴。有孩子跌倒了,她便蹲下身去扶,柔聲細語地哄著,發絲垂落,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笑得那么開心,那么鮮活,時光仿佛回到了從前。江梧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生怕驚擾了這唾手可得的幸福。
過了許久,孩子們都跑累了,一個個臉蛋紅撲撲的,額上沁著汗。云兒也喘著氣,叉著腰問,“誰要喝綠豆湯?解解熱!”
“我要!”
“我也要!”
“夫人,我知道哪有!街口那家最好喝!”賀笙舉手。
云兒興致勃勃,“走,我帶你們去買!”
她回頭看向江梧,眼里閃著狡黠的光,她可沒錢——江梧寵溺地放下書卷,起身,“走吧,我陪你們去。”
茶湯鋪子就在街口,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見這么一大群孩子涌進來,又見到江梧,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喲,江夫子!這是帶學生們出來玩呢?”
“老板,要這么多綠豆湯。”云兒比劃了一下,又抱起賀笙,讓他坐在臂彎里。賀笙長得機靈可愛,一雙眼睛滴溜溜轉,摟著云兒的脖子就笑。
老板麻利地盛湯,眼神在云兒和江梧之間轉了轉,嘴甜得像是抹了蜜,“江夫子好福氣哇,夫人這么會帶孩子。瞧瞧這小模樣,多招人疼。您二位早日生一個,那才叫圓滿呢!”
云兒臉一熱,還沒開口,旁邊的老板娘接過話頭,手里的抹布舞得虎虎生風,“生一個哪夠?江夫子和夫人這么般配,男俊女俏的,自然要多生幾個才熱鬧!咱們鄰滄縣可好久沒辦過滿月酒了!”
店里其他客人跟著哈哈大笑,一團和氣。
江梧蹙了蹙眉,正要開口,云兒卻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她轉頭看向眾人,雖耳根發燙,卻仰著臉笑道,“借您吉言。”
江梧側頭看她,眼神微訝。
買了綠豆湯,給孩子們分完,兩人往回走。江梧見她沉默,以為她不悅,低聲問,“還好嗎?可是覺得那些話唐突了?”
云兒搖搖頭,“沒事。”
“你有不悅便告訴我,不要勉強。”江梧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蹭蹭,“我是你……夫君,自然要為你遮風擋雨。若不喜歡聽,下次我……”
“好啦好啦,”云兒打斷他,挽住他的手臂,仰頭看他,“哪有這么嚴重?鄉親們只是一番好意,我若連這點打趣都受不住,豈不是太小氣了?”
她頓了頓,忽然起了壞心,墊起腳湊近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嬌俏,濕漉漉的氣息噴在他耳廓,“何況……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想要個孩子?”
江梧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人釘在了地上——
他看她。只見云兒歪著頭,眼眸水潤,唇角含笑,像是只偷了腥的小狐貍。
江梧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耳尖瞬間燒到了脖頸,連帶著整張臉都紅了個透。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僵硬的別過臉去,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云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江夫子,你臉紅了。”
江梧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握得緊緊的,掌心滾燙,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半晌,“想要……”
“嗯?”
“孩子。”
他眼底暗色翻涌,分明是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腹,卻又死死克制著——
他當然想。
想用這世俗最正統的紐帶,將她永遠禁錮在身邊。
想的要命……
(弟弟不光快吃肉了,好日子也快到頭了。這兩點非因果關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