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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云兒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氣。
帳幔低垂,燭火搖曳。她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下意識地往身側一摸——空的。
“江梧?”
她撐起身子,環顧四周,屋里靜悄悄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披衣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推開房門,“江梧?”
院子里空無一人。
夜風卷著白霧灌進來,那霧濃得詭異,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吞沒了眼前的路徑。連院門口那棵老槐樹都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幾步之外,連路都看不清了。
云兒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她回頭取了廊下掛著的一盞提燈,燈火在霧氣中縮成小小一團,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江梧……你在哪兒……”
她提著燈,一步一步踏入霧中。那霧冷颼颼的,沾在皮膚上像是濕滑的觸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往外走,只是心里有個聲音在催促她——去滄湖,去滄湖看看!
白霧越來越濃,提燈的光芒越來越弱,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忽然眼前一黑——
“云兒?云兒!”
云兒再次睜開眼時,對上了一雙盛滿擔憂的眼眸。
江梧半跪在床邊,一只手還搭在她肩上,眉心緊蹙,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蒼白。見她醒來,他似是松了口氣,指腹輕輕拭去她額角的冷汗,“總算是醒了。”
云兒怔怔地看著他,又望向窗外。天光大亮,鳥鳴啾啾,院中的老樹清晰可見,哪有半點白霧的影子?
“我……”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我怎么了?”
“你做了一整晚的噩夢。”江梧在床邊坐下,伸手將她額前汗濕的發絲撥開,動作輕柔,“眉頭一直皺著,手也揮來揮去,我怎么喊你都喊不醒。”
云兒有些發懵。她夢見了什么?劍、湖水、滄湖、白霧……還有江梧不在身邊。可那些畫面像是被水暈開的墨,越想抓住,消散得越快。她看著眼前這張清俊的臉,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像是守了她一整夜。
“好像是做了噩夢……”她喃喃道,又有些不確定,真的只是做夢嗎?
江梧靜靜看著她,眸光深邃,半晌才溫聲道,“想不出便不想了。只是些夢罷了,我在呢。”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溫度真實而溫暖。云兒定了定神,那詭異的余悸漸漸散去,索性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拋到腦后。
“今日……”她忽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要去私塾教書了?”
江梧聞言,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道,“你身體還要修養,教書的事情不急。”
“那怎么行!”云兒坐直了身子,反握住他的手,“孩子們耽誤不得。我沒事的,真的,就是做了個夢而已,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江梧抿著唇,目光落在她還有些蒼白的臉上,顯然不太放心。
“去吧。”云兒晃了晃他的手,軟著聲音撒嬌,“我保證乖乖在家,哪兒都不去。你早些去,還能趕上早課呢。”
她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懇求。江梧與她對視良久,終究敗下陣來,無奈地嘆了口氣,“……好。我去私塾看看,午后就回。你自己在家,切不可亂跑,若是有事,便去隔壁尋陳嫂,記住了么?”
“記住了記住了!”云兒連連點頭,笑得眉眼彎彎,“我都多大的人了,能照顧好自己。”
江梧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得像是藏了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聲輕嘆。他俯身,在她額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等我回來。”
待江梧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云兒才收回目光。
夢境仍令她心慌,她在屋里轉了兩圈,目光落在針線筐上,忽然靈機一動——江梧待她這樣好,她是不是也該送他點什么?
她換了身衣裳,揣上碎銀,出門往布莊去了。
布莊的掌柜認得她,見她來挑料子,熱情地介紹了幾匹時新的花色。云兒挑來選去,最終選了一匹藏青色的細布,觸感柔軟,顏色沉穩,正配江梧。
抱著布料,她徑直去了陳嫂家。
“喲!云兒!”陳嫂開門見她,喜笑顏開,一把將她拉進院子,“快進來快進來!好幾天沒見你了,江先生把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我都撈不著你說話!”
院子里,肉肉正蹲在地上玩石子,見云兒進來,奶聲奶氣地喊,“姨姨!”
“肉肉乖。”云兒心頭一軟,彎腰將小家伙抱了起來。肉肉在懷里扭了扭,乖乖摟住她的脖子。
“坨坨呢?”云兒問。
“那小子?”陳嫂叉著腰往院外瞪了一眼,“野哪兒去了不知道!天天不著家,皮得很!哪像咱們肉肉,乖得喲。”
云兒笑著蹭了蹭肉肉軟乎乎的臉蛋,在陳嫂身邊坐下,將那匹布攤開來,“陳嫂,我有個事想請教你。”
“你說。”
“我想……想給江梧繡個荷包。”云兒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紅,“可我手笨,你能不能教教我?”
陳嫂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哎喲!這是要給夫君繡定情物呢!好好好,陳嫂教你!江先生要是知道你親手給他繡荷包,怕是要樂壞了!”
云兒被她打趣得臉頰發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心里卻像是灌了蜜。
她一定要好好學,給江梧一個驚喜。
(回來更新啦!捋了捋后面的主線,走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