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蒖蒖一愣,旋即道:“他說什么我并不想知道,殿下不必告訴我。”
太子抱著她,在她耳邊道:“如果有一天,林泓向你道歉,說他錯了,希望你原諒他……你會不會跟他走?”
蒖蒖想了想,干脆地答:“會。”
太子霎時眸光一暗,摟著她的手也僵了一僵。
蒖蒖見狀一哂,怡然道:“然后騎著馬兒嗑著西瓜籽兒,看你怎么把我追回去。”
太子頓時暗舒一氣,作勢將手完全放開,笑道:“不追不追,不要了!”
蒖蒖立即雙足一并,從他腿上跳下:“告辭。”
太子笑著攔腰將她攬回懷中:“不是發誓要和你的夫君同生共死么,這就走了?”
蒖蒖大感意外:“這話他竟然都跟你說?”
“嗯,”太子不動聲色地道,“我與他快成知己了。”
蒖蒖啼笑皆非。
“你跑不掉的……”太子吻了吻她眉心的珠鈿,柔聲道,“我連跑的機會都不給你。雖然我會裝,但在這事上卻一定不是君子,做不到把心中所愛拱手讓人。”
他低首一路向下,去尋找她的唇。而蒖蒖驟然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支身一下子先吻住了他,然后他尚未反應過來,她即以舌撥開他牙關,學著他以往的模樣挑起一層層浪花席卷他。
一旦確定了自己心意,她便不再糾結、患得患失,只覺迷失了很久的那個灑脫的自己又回來了。因為自信和他給予她的安全感,面對他,她可以毫不膽怯,愛他,便不吝于表達。
他們以前的吻都是他采取主動,讓她被動回應,她從未像這次一樣熱情。她掀起的巨浪重重拍打在他心上,他驚得渾身顫栗,旋即感覺到一陣足以令人暈眩的喜悅,他很快摟緊了她,任她糾纏一番后又回吻攻向她。良久后見她雙頰嫣紅,被吻得眸光迷離,一直摟著自己脖子的手略松開了些,有不支之狀,他再也把持不住,決然將她抱起,疾行數步后,把她放在了大插屏前平時飲茶小憩所用的榻上。
他抹去她襪履,自己也傾身而下,以肘支撐,伏于她上方,又開始吻她,一點一點,從額頭直吻到頸下。
她能猜到他意欲何為,也不抗拒,感覺到他有些氣喘,倒是比較關心他的身體,問:“殿下,你累不累?”
他停下來,一時有些不解,抬眼看她。
“我是說……”蒖蒖坦然告訴他,“解革帶我的確順便學了學。”
他認真想想,問她:“其他的也學了?”
蒖蒖想起初至東宮那一夜,女官向她授課的內容,直言道:“還真有。”
殿下聞言即悠然躺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你教我。”
第十卷 曼殊沙華
第一章 高唐云散
蒖蒖俯身過來,輕松解開太子革帶,虎虎生威地將他外面那層衫袍除去,拋在地上,然后盯著他白色中衣,大概想到這一層解開就真的坦誠相見了,動作略有停滯,掠向他眉目間的眼光也不似起初殺伐果斷,稍顯猶疑。
在這事上,她顯然還是個虛張聲勢的蒙童。太子強忍笑意,摁住她伸向他中衣衣帶的手,溫言指點:“接下來你無論要做什么,都別用手。”
她縮回手,想了想,忽然朝他衣帶低首,額頭在他肩下不經意地摩挲一下,貝齒噙住衣帶末梢,隨即抬頭,漸漸拉開衣帶的結,蝶翼般睫毛也隨之上揚,露出一雙清澈的眸子,含著疑問看向他,似乎在問:“是這樣么?”
他的心弦如那松脫的衣結一樣被悄然撥動,她還睜著懵懂的眼不知道這神來之筆是怎樣的罪孽。他暗暗深呼吸,佯裝鎮定,微笑以示肯定。她喜悅地繼續為他寬衣,并牢記他的教誨,始終沒有用手。她像是把這當成了一種規則明確的游戲,興致勃勃地進行著,甚至忘記了羞澀。感覺到她的氣息似羽絨一次次拂過他肌膚,他卻不由懊惱自己給予她的教導過于精辟,言簡意賅,而她學得過于迅速,令他的定力面臨嚴峻考驗。
聰穎的她太會舉一反三,又遵循著這原則開始進行下一步嘗試。他忍無可忍地翻身,將她轉至下方,讓一切重歸自己掌握。
香囊暗解,羅帶輕分。窗外淅淅瀝瀝地,開始落雨,他把她掬于手中,吻亦如雨點,傾覆而下。
鶴膝桌上博山爐中瑞煙飄渺,她星眸半晗,神思隨著煙縷飄散無定,但覺身體似蓬松的積雪,經他化身的煦陽暄風照拂,漸漸消融為一泊春水,輕軟無力地向四方蔓延。
最后關頭,他不忘彬彬有禮地在她耳邊請示:“可不可以?”
她閉上眼睛:“嗯……”聊作應答,旋即在他領命后的迅速行動下發出一聲低呼,倉皇間抓緊了他雙臂。
他稍微停止,待她鎮靜下來,才開始推波助瀾。
因為他之前足夠溫柔和耐心,疼痛并沒有她設想的那么嚴重。她頭朝后仰去,輕咬下唇,感受著他泛起的一層層漣漪。
她頸下枕著一個定窯刻花白瓷枕,將要松開的發髻上玉簪半墜,一圈漣漪漾過,玉簪便輕磕著瓷枕,發出一粒空靈響聲。室外風雨不歇,雨落玉階,也若室內玉枕之音一般,編織著一段從舒緩到急促的輕靈韻律。
濕漉漉的竹影搖曳著反復拂過格子窗,潮濕空氣透窗而入,房中光影亦與天地同氤氳。她漸覺自己如云似霧,沒了身形,飄浮于搖紅燭影中。恍惚間一頁故紙從記憶深處飄來,是少時同學之間偷偷傳閱的《高唐賦》。默誦著其中詞句,她如今才領悟到其中深意:旦為朝云,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
窗外云收雨住時,他們也安靜下來。他讓她躺在自己臂彎中,待呼吸調勻,他側首看她,見她蓮臉猶潮紅,周身溫熱,出了一層薄汗,眉心的珠鈿有松脫的跡象,睫毛上縈結著一層水珠,也不知是淚是汗。頓覺此情此景可憐可愛,他不禁低頭吻了吻她的睫毛,此間聞到一陣令人愉悅的香橙味道,略一探尋,便知是珠鈿呵膠散發出的。
香味似橙子清新,又有蜂蜜般甜蜜,經她體溫蒸騰,味道愈發濃郁,像糖果一樣,誘惑著他不斷靠近。他在她眉間聞了又聞,終于忍不住去吻那枚珠鈿,珠鈿隨之而落,附于他唇上,他一抿,珠鈿便滑入了口中。
那呵膠果然是甜的。他想起此前蒖蒖給他切的橙子,一壁讓珠鈿在舌尖流轉,一壁凝視著依于自己懷中的蒖蒖,又被牽引出心中柔情千縷。在她抬眼看他時,他柔聲建議:“跟我回寢閣去?”
“不行。”她竟然當即否決,“你生日宴的食單我還要再捋一遍。今晚被你耽誤了不少工夫,還得趕回去做完。”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跟你回去,你忙你的,我陪著你?”
“你先回你寢閣吧,在我身邊一定不會安分。”她不為所動,一言直指后果。怕他不悅,又安撫道,“明晚如果我把你下月食單擬好,就許你過來。”
他笑問:“我與職事,哪個重要?”
“我現在是典膳,”她毫不猶豫地答,“完成職事當然更重要,尤其是秦司膳不在的時候。”
他無可奈何,只得放棄與她繼續同度良宵的企圖。將珠鈿吐出,任其落于榻下,他穿好中衣,拉下衣架上的大氅,將蒖蒖全身覆蓋住,再揚聲吩咐一直侍立于門外的兩名內侍,去取溫水來。
那兩名內侍早已聽見動靜,知道室內情形,立即響亮地應答,很快各自端了一盆水,備好面巾,開門進來,奉于榻前,并笑吟吟地朝太子行禮:“恭喜殿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