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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傾沅隨手一指陳貴人的營帳,道:“你自己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召顏滿腹狐疑,走過去撩起了簾子。
白傾沅不出所料聽到了一聲即將劃破天際的尖叫,她別別嘴,向召宜道:“嬸嬸還是回去好好歇著吧,這些事已經處理地差不多了,你就別擔心了。”
“不是。”召宜搖搖頭,她就算虛弱,神智也依舊十分清醒,“阿沅,剛才那個宮女臨死前說,她沒找到你……”
所以,害白傾沅的可能另有其人。
白傾沅知道她關心自己,勸道:“剩下的都是我的事,我會處理好的,嬸嬸您身子受不住,趕緊回去休息吧。”
她好說歹說,將召宜送回到召家的帳子里頭,臨走前卻還是被她抓住手,認真道:“阿沅,你不要硬抗,有事就喊懷遇幫你,知道了嗎?等皇上他們回來,把事情也告訴他們,大家都會幫你查的。”
白傾沅抿了嘴,“知道了。”
“阿沅……”召宜卻還是不肯放她走,她握住白傾沅的手,欲言又止,“若是阿顏她……”
白傾沅心領神會,“嬸嬸放心,打狗還得看主人不是?”
外頭已經因為方才那宮女的死亂成了一團,陳貴人不知跑去了哪里,白傾沅出去的時候,不少人正圍在召顏身邊議論紛紛。
召顏好似已經將這件事當成了可以引人注目的資本,那些夫人們一人一句纏著她問,她也沒有絲毫的不耐,而是笑著回答。
白傾沅遠遠地瞧了一眼,自覺地沒有加入她們。
泠鳶自始至終都跟在她身后,見她這時候仍想往林子里走,勸住她道:“縣主可別再去了,萬一還有人要害咱們。”
“泠鳶,咱們可不能因噎廢食。”白傾沅顯擺著自己僅有不多的文化,正想往林子里去,不知何時出現在前頭的召懷遇再次攔住了她的去路。
“召顏不是我害的,召公子還有什么想說的?”白傾沅雙手橫在胸前,微抬著下巴瞧著他,揚眉吐氣。
“我知道。”召懷遇悶悶道。
“那宮女臨死前的話你也聽到了,根據你的說法,你還不能證明我不是召顏害的。”白傾沅盛氣凌人道。
“是。”召懷遇自知理虧,說話的氣勢也沒有了從前的強勢,卻依舊陰惻,“所以我幫你找兇手。”
“不必了。”白傾沅轉頭望了一眼眾星捧月的召顏,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召懷遇,“就在眼前的東西,還用的著找嗎?”
既然周悠禾可以利用陳貴人來害召顏,那召顏為什么不能利用陳貴人來害她呢?這是白傾沅最為直接的想法。
當她看著召顏神氣的表情時,她就知道,無論如何,召顏都不會無辜。
召懷遇沒有說話,自己的妹妹是什么德行,想必他也清楚。
如今正是半下午的時候,日頭還斜斜地掛在天上,照的人臉上有些曬,白傾沅瞇了瞇眼,繞過召懷遇,剛踏進林子半步,就聽見了遠處達達的馬蹄聲。
這陣聲音混亂又沉重,一聽就是一群人正騎馬飛奔回來。
白傾沅握緊了拳頭,就站在原地等著,沒過多久,便聽見頭一個從林子里沖出來的侍衛在同眾人喊道,“太醫在哪里,快喊太醫來!”
什么情況下會用到太醫,大家心知肚明。只一瞬的功夫,圍在一塊兒的各家夫人又炸開了鍋,紛紛猜測著是誰受傷了。
不多時便有了答案。
秦空遠面目猙獰,捂著傷口倒在馬背上,鮮血不斷滴落,綠茵草地被染了色。蘇疑碎與他同乘一馬,將他送出了林子,前前后后滿是侍衛。
人群中秦夫人見到自家兒子的那一刻,心臟仿佛漏掉了一拍。
“空遠!”她跟在蘇疑碎身后,沖進了營帳里。
隨行太醫已經在榻前準備好,秦空遠一被送上榻,便由太醫接過了手。
“蘇將軍,我家兒子這是怎么回事?”秦夫人慌不擇路,抓住蘇疑碎就問。
“夫人稍安勿躁,是皇上遭了刺客埋伏,秦公子救駕受的傷。”蘇疑碎平靜地陳述道。
“那他是傷到哪里了?”秦夫人著急地瞧了眼榻上五官都擰成一股麻花的秦空遠,實難冷靜。
“是左胳膊,具體如何,夫人還是等太醫診斷吧。”蘇疑碎略一躬身,轉頭就要離開,又被秦夫人喊住。
體態豐腴的婦人面色糾結,十分不解道:“將軍方才說,我家兒子這是,這是救駕受的傷?”
蘇疑碎死板無極,只點頭道:“是。”
秦夫人追問:“那圣上可還平安?”
蘇疑碎總算肯多說兩個字,“多虧秦公子,圣上安然無恙。”
秦夫人松了一大口氣,放走了蘇疑碎,她怔怔回頭,看著榻上的兒子,神情一陣恍惚。
“母親——”
秦空遠疼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雙腿蜷曲,完好的那只手緊緊抓著榻邊橫木不肯放,嘴里不停念叨著母親。
“在呢,在呢。”秦夫人趕忙湊近幾步,擔憂地看著太醫的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就連太醫頭上都忙出了細細密密的汗,這才終于結束包扎。
血是止住了,傷口也敷了藥,左邊胳膊上綁了厚厚的紗布,一時間動彈不得。
“幸好只是左胳膊。”秦夫人送走太醫,到他床榻邊坐下。
也是奇怪,明明人已經包扎好了,太醫也說了沒事,她一顆心卻還是懸在半空,怎么也不平穩,怎么也放不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