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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睡前聊起了生育的話題,阿琳亞夢見了過去生埃洛的時刻。
她精疲力竭,眼前發(fā)白又發(fā)黑,下腹止不住地迎來一陣陣的劇痛,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劈開了。
周圍的醫(yī)護人員來來往往,看得她頭暈?zāi)垦?,若不是一直努力控制呼吸,她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飛上月神的宮殿了。
她抓住其中一個人,氣若游絲,“我的丈夫呢?”
“王夫在神殿祈禱,陛下?!?
那一刻,劇痛仿佛一同作用在她的心上,她多么孤單、無助,但也就是這一下,她跟著一使勁,嬰兒的啼哭聲在產(chǎn)房爆發(fā)。
然后,她什么也感覺不到了。
她再清醒時,金發(fā)的男子坐在她身邊,神情飽含愛意地注視著臂彎里的小小襁褓。
“你醒了?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安普斯緊張地問,他嘴唇毫無血色,眼中全是血絲,可阿琳亞感覺不到自己對他有絲毫關(guān)心的心情。
真不尋常,但她也同時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和解脫。
“這是什么東西?”她迷迷糊糊問。
安普斯驚訝,回答,“這是我們的兒子啊,陛下,”他將襁褓沖著她的方向,語氣中難得帶著喜悅,“你看,他長得多像你啊。”
阿琳亞這才想起自己生了個孩子,她皺眉,第一眼看自己生出的孩子,所謂的愛情結(jié)晶,神情卻毫無驚喜。
這個粉紅的皺皺巴巴的小怪物,他腦袋上只有一點點稀疏的金毛,除了淡紫色的眼睛,真看不出哪里像她。別說母愛泛濫了,她甚至心生抵觸,一點,一點,也不想看見他。
她淡淡點點頭,身體轉(zhuǎn)到另一側(cè),“我要休息了,你帶他走吧?!?
氣氛似乎有些凝滯,身后很久才傳出回答,“嗯。”
……………………………
阿琳亞早上起來,才想起自己很久沒去看過埃洛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的,她小時候就不受母親疼愛,她不應(yīng)該讓自己的孩子經(jīng)歷這些,可……
阿琳亞一口奶都沒喂給過他,這個傻孩子還是沖她放射出依戀的眼光,可她看見只覺得毛骨悚然,想逃跑。
她無法想象,自己是個會哭會笑的活生生男孩的母親了。
隨著時間推移,她雖然比一開始好了很多,可以和埃洛平靜友好地相處,但還是很難將自己當做他的母親對待。
阿琳亞不知道自己以后對別的孩子會怎樣,但她唯一能保證的就是,不會短缺任何孩子的物質(zhì)需求。
她向葉哈希雅傾訴,同時也是給他打個預(yù)防針,她有可能是個無法產(chǎn)生母愛的人。
葉哈希雅說的十分輕松,“天生不行的話,后天也可以學(xué)習(xí)的,陛下這么聰明,一定會有辦法。”
“那如果我就是不愛孩子怎么辦?”
“那也無所謂,他們父母雙全,又都是理智清醒的人,還會比奴過得更差嗎?奴的父親很早就去了,母親只愛寵妃的孩子,奴不是照樣平安長大了?!?說到‘平安’,葉哈希雅的眼中閃過一道暗光。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親手爭取來的,他天生知道一個道理,改變自己比改變別人更快捷容易,所以阿琳亞不那么愛孩子也沒關(guān)系,他會教育孩子去贏得她的愛。
葉哈希雅很少說起自己的事,阿琳亞也不問,因為她能想到,那絕不是什么幸福的過往。
沒過幾天,正好下午有空閑,阿琳亞便決定去看望埃洛。結(jié)果,沒想埃洛并不在房間內(nèi),問了侍仆才知道,是被王夫那邊的仆人接走去王室百獸園玩了。
百獸園中養(yǎng)著別的國家向露娜王國進貢的動物們,其中有很多珍奇異獸。
阿琳亞不打算改變她陪孩子的計劃,便轉(zhuǎn)而去百獸園找安普斯。
她到達時,安普斯正在圍欄邊,抱著埃洛喂一種叫長頸鹿的生物吃草,它長長的脖子彎下來,溫順而憨厚,眼睛又黑又大。埃洛喜歡的不得了,連連發(fā)出開心的笑聲。
“玩得開心嗎?”她故意從安普斯身后突然出現(xiàn)。
“母親!”埃洛最先看見她,沖她充滿活力地揮揮手中的菜葉。
安普斯一愣,順著埃洛的聲音轉(zhuǎn)過頭,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接著淡然而禮貌地問候,“陛下午安,你也是來陪埃洛的嗎?”
阿琳亞走到他們旁邊,仿佛別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拿起草葉一同喂圍欄里的長頸鹿,“怎么?覺得我是來陪你的嗎?”
自從她發(fā)現(xiàn)了安普斯的秘密,心里覺得好笑有趣,便總是想逗他,看他會有什么反應(yīng)。
安普斯一噎,感覺耳朵有點熱,“我沒有這個意思?!?
埃洛心里很依戀母親,很久沒一同相處,這次能和母親一起給動物喂食,他十分高興,小嘴叭叭地不停和她說話,“母親今天沒有工作?來陪我沒有關(guān)系嗎?”
“埃洛真乖。母親既然來了,肯定就會好好陪你的?!卑⒘諄喢念^,將他從安普斯那邊接過來自己抱著,“你今天想玩什么,母親都能滿足你。”
埃洛想了想,眨巴著紫水晶色的大眼睛道:“母親能陪父親和埃洛與動物們玩,埃洛就很滿足了!”
于是叁人便接著在百獸園散步。
溫莎德國進貢了好些半大虎仔,阿琳亞想起來,便讓馴獸的侍仆帶出來給埃洛看看。
幾只小老虎憨態(tài)可掬,布滿黑色條紋的身體胖胖的又柔軟,還不像成年后那樣兇猛龐大。馴獸員揪著小老虎的后脖子把他們都放在草地上,埃洛見了便小小歡呼一聲,想跑上前,卻被安普斯攔住了。
“這個不會有什么危險吧?”安普斯謹慎地詢問著馴獸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才放心地讓埃洛去玩小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