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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咽了一下口水,發覺自己觸到了理智的邊界,趕忙及時止損,閉上眼睛,不再看下去。
只是個陌生人而已,之后橋歸橋路歸路,想多了只會自己徒增煩惱。阿琳亞將他從自己的腦海驅逐,開始思考哪天將自己雙胎哥哥的墳冢遷進王家墓園比較合適。
不過半個時辰,馬車很快到了辛報上的居民區附近。
“謝謝您,今天實在是麻煩了。”他的語氣依舊是那么禮貌而溫和,望著阿琳亞的目光也回歸尋常。
“不客氣,再會。”阿琳亞淡淡點頭,心里卻知道,所謂‘再會’ 不過是個客氣的說辭。
簡單道別后,阿琳亞迅速拉下車簾,吩咐暗衛趕路。
馬車在窄小的巷子中慢悠悠地走出了十米,阿琳亞心里卻久久不能平靜,鬼使神差地,她又拉開了車簾,向后望去。
遠處,男子仍撐著傘獨自站在原地,清瘦的身形在雨中愈發模糊,幾乎要與身后一片灰敗寂寥的陋巷融為一體了,仿佛下一秒就會化作一道煙消散于天地間。
她莫名心里一緊,出言命令道:“停車。”
暗衛不明所以,“主人,還有什么事要辦嗎?”
阿琳亞自己也十分茫然,她想干什么?
每當在陷入迷惘的時刻,她都會靜下心來,冷酷地將自我完全剝離,以最客觀理智的態度開始思考現下的境況。
這到底是她第幾次被擾亂心緒了?
這個男人身上,似乎有種勾引她越界的魔力。
對一個女王而言,這有些危險。她的身邊,絕不能有這種人存在。
她要深不可測,她要控制別人,而絕非被任何人牽動。
想清楚后,阿琳亞心中對那個民男的憐惜之情,已經變為了濃濃忌憚,微微融化的淡紫色眸子再次凝成化不開的堅冰。
……
辛久久立于原地,雨滴打濕了他長袍的下擺。
遠方棕色的馬車已經小到快要看不見了,不僅如此,由于佩戴假肢活動的時間太長,他的殘肢酸痛不已。
他沉浸在落寞的情緒中,以至于沒有注意到,身邊有人來了。
“大人?大人?”
辛這才回過神,發現是幫阿琳亞趕車的下屬,勉強振作起來詢問道:“請問您還有什么事嗎?”
暗衛打量著這個男人,不知是不是下雨的原因,他的紫眸中仿佛含著水霧。
“是這樣,莉妮主人為了感謝您的診治,特意讓我送些東西來。”暗衛說著,舉起手將一個鼓囊囊的口袋遞給他。
平心而論,男人的長相很出眾,是女人想去垂憐的類型,就是太羸弱了些,女王要是納了這位民男,露娜國恐怕會刮起一陣病美人風,想到自己為了跟上潮流可能得少吃幾頓飯,暗衛內心郁悶。
不過,既然這男人有成為侍夫的可能,暗衛還是決定對他客氣些,即便他半天像沒聽到自己說話一樣干愣著,口氣仍恭恭敬敬的,“大人,請快接受我家主人的一點心意吧,雨天涼,還是盡早回家喝上杯熱牛奶為好。”
“哦,”辛這才小心翼翼地讓暗衛幫他將口袋掛在假肢上,笑容仿佛比剛才多了幾分鮮活的色彩,“請替我和你家主人道謝。”
……
大約十分鐘前。
大雨連綿不絕,安普斯冷著臉坐在豪華寬敞的馬車中,一旁的侍仆表面低眉順眼,心里嘀嘀咕咕。
真是不巧,神子殿下每年僅在收獲祭前出門幾次,象征性到城中各區的神殿中露個面,誰知,今日主道那邊修路,馬車只能從坑坑洼洼的小巷子里走了。
神子殿下大概是在不爽,要和平民呼吸同樣的空氣吧。
侍仆不知道的是,安普斯其實是在為下午撲了個空不爽,流連在陋巷里只是加劇了他的壞心情。
中午,他陪著埃洛一起用飯,埃洛問他可不可以和母親吃晚餐,安普斯猶豫了一會,勉為其難派出侍仆去女王辦公室邀請她。
可誰知,任侍仆好說歹說,甚至拿出王夫專有的信物,侍衛們仍拒絕他進入女王辦公室,說女王吩咐今日任何人都不準打擾。
若非有事,安普斯很少主動找阿琳亞,誰知這次還被拒之門外,讓他心里十分郁悶,愈發覺得阿琳亞對他太過冷漠,就如同床第間那樣,毫不顧忌他的感受,肆意征伐……
他有些煩躁地望向窗外。突然,一輛熟悉的馬車吸引了他的目光。
安普斯一眼認出來,那是阿琳亞微服私訪時慣用的馬車。
與此同時,一個雪白色頭發的纖柔男人在阿琳亞的攙扶下從馬車里走了下來。
安普斯一瞬間呼吸都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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