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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歡愉過后,內(nèi)心深處卻越來越寂寞。王妹冷香的氣息縈繞安普斯的全身,可他卻愈發(fā)覺得,她是如此難以觸及。
到底是為什么?愿意和我肉肌膚相親,應(yīng)該是愛我的吧?我的內(nèi)心為何會如此不安?
午餐結(jié)束,與阿琳亞道別,安普斯回到了神殿,繼續(xù)自己的禱告工作,想投入到儀式中,心中卻充滿了迷茫,完全無法集中精力。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來,打破了月神殿的寧靜。
安普斯微微蹙眉,回頭,來者是一個中等身材棕色眼的卷發(fā)青年,淡藍色的眸子因驚訝而微微睜大,“奧德尼王弟?你怎么來了?”
“啊,抱歉,大王兄,我打擾到你了嗎?”叁王子奧德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圓圓的面上掛著樸實的笑容,“我所在的地方神殿這幾天也在為豐收祭做準備,我是來中央這邊遞交流程審核的,本想和王兄你打個招呼,可看你好像很忙的樣子……”
“沒事,我正好也該休息一下了,”安普斯整理了一下衣衫,從禱告用的圓墊上站起身,望了望頭頂上巨大的神像,暗暗松了一口氣,“既然你來了,我們就好好敘敘舊吧。”
二人到了神殿的會客室中,悠閑地坐在藤椅上,由侍仆端上了清涼的茶水。此時已近黃昏,天窗外浮動的云彩像被火燒了一般。
“呀,好喝!”奧德尼將一杯茶水一飲而盡,嘴角彎彎,“好久沒和王兄這樣說話了,父親怎么樣?還精神嗎?埃洛呢?”
在安普斯的所有兄弟姐妹中,除了阿琳亞,他最熟悉的便是叁王子奧德尼。他的父親出身平凡,僅是個小小侍夫,在宮中依附王太夫歐瑞涅生活,而叁王子天性真誠豁達,不怨不妒,相處起來很舒服。
“嗯,父親很好,埃洛也很好,比小時候更愛說話了,”提起親近的家人,安普斯清冷的面孔稍稍柔和了些,“現(xiàn)在神殿里里外外忙的不可開交,你呢?地方的神殿只會更加忙碌吧,有沒有想過回來工作?”
他希望奧德尼能回來,最好能頂替掉四王弟俄里斯。
奧德尼搖了搖頭,“確實忙,挺累的,每天來祈禱的人更多了,但是,待在像鳥籠一樣的宮里不適合我……啊,我可沒有說神殿不好的意思!只是,我就是那種閑不住的性格,嘿嘿。”
“好吧。”安普斯心中遺憾,畢竟,在宮中能和他說上話的人真的很少,“如果你有這個意愿就告訴我,我可以幫忙打點一二。”
“感謝王兄的好意了,只是我和妻子身份都不高,在宮外會更自在一些,而且女兒也很喜歡到民間鬧市去玩,”說起女兒和妻子,叁王子那雙略顯平庸的眼睛一下變得明亮了,反過來關(guān)心起安普斯,“王兄呢?和陛下一定和和美美的吧,畢竟陛下從小就喜歡您,也算是得償所愿了。”
安普斯動作一僵,半晌才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他忽然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這是個好機會。有些關(guān)于男女之事的話,他很難對自己上了年紀的父親問出口,但問問年齡相仿的奧德尼總不會錯的。
“王弟,”安普斯有些遲疑地開口,眼神飄忽不定,“我近日……看了一些小說,書里的女人,很熱衷于和一個男人……做那種事,但一旦做完了,就會立馬冷淡起來,她是怎么想的呢?”
奧德尼托著腮,驚奇地眨了眨眼,“沒想到王兄也會看這種通俗小說啊!我想想……在我看來,相愛的人親熱完后,一定會依依不舍,既然女子能這么快就抽身的話……她大概,心中所愛另有其人吧。”
“轟!”
安普斯心中猶如一道悶雷劈下,攥緊藤椅的扶手,有些激動地辯駁道:“怎么會呢,既然不愛了,為什么會和他做親密的事呢?”
奧德尼注意到安普斯一臉深受打擊,以為他只是為書中的角色惋惜罷了,“這種事情也挺普遍的呀,比如政治聯(lián)姻不就是這樣,夫妻二人沒什么感情,僅僅是為了獲得連接兩個家族血脈的孩子,才不得不水乳交融……不過,王兄別傷心!這本小說不好看,換一本就好了,畢竟現(xiàn)實中身份高貴的夫妻,不是都能像您和陛下一樣和諧的!”
“嗯,嗯……”不知過了多久,安普斯胡亂點了點頭,“唰”地站起身,“我身體不舒服,咱們下次再聊吧。”
奧德尼對他的陰晴不定有些莫名其妙,但想了想大王兄的脾氣就是這樣,便沒太在意,“好,咱們下次見面好好聚一聚,我把妻子和女兒也帶過來,埃洛也會很開心吧!”
告別了奧德尼,安普斯勉強維持著一貫淡漠的表情,快步走回了房間,命令仆人們不許進來打擾后,甩門將自己關(guān)在臥室,身體無力地順著門板滑了下來。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奧德尼說的話卻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女子所愛另有其人。’
他又將阿琳亞近日的態(tài)度和他們新婚時的狀態(tài)做對比,想到她毫無憐惜之情地在床榻上將他稱為妓子——一種來者不拒,可以毫不顧忌地發(fā)生肉體關(guān)系的下賤東西,頓時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仿佛再深入一毫米,就有什么東西要崩塌了一般。
安普斯強行支撐起身體,躺倒在了床上,卻翻來覆去,不得安寧。無奈,最后只得叫醫(yī)官來開了助眠的草藥茶,這才沉沉睡去。
夢里,熟悉而陌生的聲音長久地回蕩,“蠢貨……”
……
被夢境困擾的遠不止安普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