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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牙口不好，因此菜品多是做的軟爛，眼下這一大桌菜，多是合了魏之杳的胃口，除卻她愛吃的糖醋荷藕和燕尾桃花外，還有一兩道她喜歡的吃食。

“姣姣多吃點(diǎn)。”老夫人是個重規(guī)矩的人，不過對于疼愛的孫女便沒那么多講究，也沒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

“謝謝祖母，您也吃。”魏之杳杏眼彎彎，也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到老夫人碗里。

“好好好，都吃都吃。”老夫人笑著道：“我的姣姣最是孝順。”

歡聲笑語傳到了院內(nèi)，魏之妍身子一僵，揉了揉膝蓋，死死的盯住門簾，像是要透過門簾看見里面的場景一樣。

魏之杳！

她怎么會在這里。

魏之妍掐緊了掌心，擠出笑意問院中的打掃的仆婦，似不經(jīng)意的問：“里面是誰在陪祖母用飯。”

盡管知道老夫人不喜這個五姑娘，可畢竟是主子，仆婦們還是恭敬的回道：“是六姑娘。”

六姑娘，還真是魏之杳。

魏之妍的笑容掛不住，恨的咬牙切齒。

憑什么她在這跪著，魏之杳卻可以坐在里面陪祖母用飯，定是她和祖母告了狀，這個賤人。

魏之妍眼神閃爍，偏頭和貼身伺候的春云叮囑，“去，派人告訴爹爹，說我被老夫人給罰跪了。”

“是。”

吩咐完，魏之妍才老老實(shí)實(shí)的跪著。

三月的風(fēng)還帶著冷意，吹在人身上教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魏宏遠(yuǎn)一進(jìn)葆光室，便見著魏之妍挺直的跪在那里。

她穿的不多，只穿了一件淡粉色錦裙，身形不算多纖瘦，可這會兒日頭曬在地上，她跪在那里便讓人心生憐惜。

“怎么回事？”魏宏遠(yuǎn)大步走了過去，皺眉問：“怎么在這里跪著？”

“爹爹…”聽到聲音，魏之妍忙抬頭去看，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才欲說些什么，身子一軟便摔倒在一旁。

兩個丫鬟驚呼，“姑娘。”

魏宏遠(yuǎn)臉色沉下來，怒斥，“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扶你們姑娘起來。”

“不行的爹爹，祖母讓我在這里跪著。”魏之妍推開兩個想要扶她起來的丫鬟，低著頭紅了眼眶，“若是教祖母知道了，定以為我不喜她的管教。”

魏宏遠(yuǎn)滯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這件事確實(shí)不太好辦。

正沉思著，又聽到兩個丫鬟壓低了聲道：“可姑娘落水后才養(yǎng)好身子，再跪下去怎么受得住啊。”

魏宏遠(yuǎn)緊皺的眉頭舒展開，沉聲吩咐，“趕緊把你們姑娘扶起來，老夫人那邊由我去說。”

屋內(nèi)，傳來老夫人中氣十足的斥責(zé)，“外面嘀嘀咕咕的吵什么，沒個規(guī)矩。”

第4章

魏宏遠(yuǎn)掀了簾子進(jìn)來，恭恭敬敬道，“母親。”

老夫人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把玩著手上的佛珠，“外面吵什么呢？”

魏宏遠(yuǎn)尷尬的笑了笑，低聲開口：“母親，妍妍身子不好，這大晌午的跪在外面，萬一出了點(diǎn)事，再沖撞了您就不好了。”

“你倒知道她身子不好？”老夫人重重冷哼一聲，將魏之杳摟緊了，心疼道：“那你罰我的姣姣跪在祠堂一宿，可想過這個問題？”

魏宏遠(yuǎn)頓時明白了，這是老夫人在給魏之杳出氣呢。

他向來不喜這個女兒，眼下見她窩在老夫人懷里，更是來了火氣，沉聲呵斥，“你姐姐出了事，你這個做妹妹的不僅不開口勸著，反倒是火上澆油，我怎么就生了你這個薄情無義的女兒。”

這種斥責(zé)的話聽得太多了，更難聽的都有，魏之杳想，自己當(dāng)時怎么就那么傻，還對這個人抱有期待。

眼下看透了，也就覺得無所謂了。

魏之杳掀了眼皮，慢吞吞道：“父親這話說的有趣，五姐姐沖撞了祖母，祖母罰她一下有何不對？”

“難不成在父親看來，這府里誰做錯了事，都不用懲罰嗎？”

少女歪著頭看他，眼里滿是困惑，她膚色白，鬢發(fā)上的燙金蓮花珍珠步搖垂下來的幾縷流蘇，細(xì)碎好看，映著她瑩白的臉頰，愈發(fā)嬌貴。

魏宏遠(yuǎn)習(xí)慣了被討好，沒想到她竟敢頂撞，怒氣更甚，“你……”

“你什么你？”老夫人猛地拍下了桌，疾聲厲色的呵斥，“姣姣她也是你的女兒啊，你為了那個狐媚子生的女兒，這么傷她，老大你太讓我失望了。”

老夫人發(fā)的脾氣大，被氣的面色漲紅，魏之杳連忙扶住她，小手輕拍她的后背替她順氣，軟聲安撫，“祖母您別氣了。”

老夫人臉色好了些，拍拍她的手背，“好孩子。”

魏宏遠(yuǎn)連忙喊：“母親。”

“別叫我母親，我沒你這樣的兒子。”老夫人冷哼，“你和那柳氏住去，你們是一家人，我?guī)业逆黄稹！?

魏宏遠(yuǎn)一陣頭疼，厭惡的掃了一眼魏之杳，忙道：“母親您別說氣話，您年紀(jì)大了，該注重身體才是。”

“那就讓老五去祠堂跪著！”老夫人手一揮，斬釘截鐵道：“姣姣之前跪多久，她就跪多久。”

“這不一樣！”魏宏遠(yuǎn)皺眉，冷聲解釋，“這丫頭當(dāng)著您一套，背著您又是一套，連自己的親姐姐都敢推下水，若是不管教一二，日后只怕會惹出大禍。”

魏之杳看著他，眼底如死水一般，古井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