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之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牙兒來開的門,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在前領路,帶他去了溫家祠堂。
他一路沒教月牙兒吭聲,最后在屋外的廊檐下輕聲止步。
溫渺渺正跪在溫老太太靈牌前,喃喃自說自話,說些過去和祖母一起的日子,祖母給她梳頭、編小辮兒,給她做貼身的衣裳,照顧生病的她……一應的小事她都記得很清楚。
后來說著說著,說到長大時,她卻沉默了很久。
等溫渺渺再開口,她說她很累,太多的過去與現在堆積起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看不到前路,不知道應該怎么辦?
她也說她想忘了這一切,好的、不好的全都忘了,仍舊做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最好連喜怒哀樂都一并摒棄。
她問祖母,人是不是沒有心,就能活得快活些?
賀蘭毓始終在廊檐下聽著,聽了很久很久。
后半夜時屋里的聲音漸漸偃旗息鼓,他走進去,溫渺渺倒在蒲墊上已昏睡了過去。
他將她抱回到從前的閨房中,用熱水打濕了巾櫛覆在她紅腫的眼睛上,一直在床邊默然守到晨光熹微,起身出了門。
上元節翌日,朝中官員休沐。
弘禧閣內一早擺了早膳,老夫人前些日子往廟里去齋戒了幾日,昨兒傍晚才回來,清晨派了人分別去明澄院與畢月閣,請夫妻二人前來一同用早膳。
但等了半會兒,來的只有齊云舒一個人,去往明澄院的婢女回來說:相爺不在府中。
“這一大清早的去哪兒了?”老夫人不太滿意他這飄忽不定的行蹤,問齊云舒,“他走的時候給你說了嗎?”
齊云舒面露難色,“我也不知……昨兒個夫君與阿窈一道出門去了,夜里并未回來。”
老夫人聞言怔了下,才又問:“渺渺何時回來的?”
可不管何時回來的,兩人如今都未在府中就是了。
一頓早膳默然用畢,臨走時老夫人喚住齊云舒,教張嬤嬤從里間拿出個錦囊來,遞給了她。
從弘禧閣回來后,齊云舒坐在軟榻上,打開了老夫人給的錦囊,看著里頭的東西,心里一時不知該作何滋味。
那里頭是張符——送子符。
她都有多久沒有和他好好兒說句話了?
那日面見太后,這場她自以為辛苦求得的賜婚,背后的齷齪被挑透了,露出一副不堪的內里。
太后和母親都要她舍棄那些沒用的情愛,只需用盡手段坐穩自己相府夫人的位置,當一顆沒有感情的位份棋子,不準她犯錯,也不準她使性子。
可如果太后當初早告訴她,這是一場需要舍棄感情,只為爭名逐利的姻緣,她還會不會懷揣著滿腔心動,上趕著去毛遂自薦?
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子,最初只想嫁給喜歡的人,心里對未來的憧憬只不過相夫教子、夫妻和睦罷了,裝不下她們那么多的權衡利弊,可這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愚鈍又后覺,賀蘭毓卻不是,這一年多來,他心里從始至終又是如何看待她?
她也不知道日后該用怎樣的面目去對待他,笑臉相迎太過虛偽,冷臉相對她又做不到。
辰時過三刻,賀蘭毓回到明澄院,徑直進了書房。
早晨的光從窗戶照到書桌上,他背靠在椅子里閉上眼半晌,腦海中總不斷回響起溫渺渺的那些話。
她說她看不清前路,但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們就像是兩個被遮蔽了耳目困在迷霧中的人,都在努力的摸索著出路,卻是朝著彼此背道而馳的方向。
第31章 流沙 越是想用力握緊,越是流失得迅速……
溫窈醒過來時, 日上三竿,窗外的陽光已照進了床前, 床頭的小立柜上還放著兩串包裹好的糖葫蘆,只是最外層的蜂蜜全都化開粘在紙袋上了。
她起身,朝外喚了聲,月牙兒忙端著熱水進來,聽她問:“相爺昨夜是何時來的?”
月牙兒道:“約莫是子時過后一會兒,主子不知道嗎,相爺去祠堂找的您吶!”
溫窈一怔, 但片刻又恢復如常,只覺那些話教他聽到了也好,總歸都是她心中真實所想,尋常不知該如何開口與他談,這一遭倒算是無心插柳。
“那他是何時走的?”
“早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 ”月牙兒說著想起來, “哦對了, 相爺臨走還留了話,說主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不必急著回去, 待下半晌他忙完, 會來接您的。”
溫窈聞言沒說話,起身梳洗更衣。
溫家現如今沒幾個人了, 攏共只有云嬤嬤月牙兒并另外一個小廝, 府里的東西大多也都教鄭高節那一家子搬得所剩無幾, 清凈之余,倒還有些冷清。
她身上的裙子皺得不成樣子,只好教月牙兒出門現買了一套, 一應都拾掇好,正趕上尋常用午膳的時辰。
云嬤嬤大半年沒見過她了,這回瞧著人逢喜事精神爽,午膳做的豐盛極了。
嬤嬤上回被齊云舒冤枉受過一頓毒打,溫窈那時前往燕林莊園,將大半的銀錢都留給了嬤嬤和月牙兒,囑咐教她們好好養傷。
但上了年紀的人哪兒經得住那樣一場磋磨,云嬤嬤哪怕如今傷勢痊愈了,但人看著還是老了許多,幸而月牙兒懂事,常時總在一旁孝敬著。
“嬤嬤近來覺得身子骨還好嗎?”溫窈問。
云嬤嬤光顧殷勤招呼著給她布菜,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姑娘別操心我,我老婆子干了一輩子活兒,老骨頭硬朗著呢,早就好了。”
說著又想起來問:“姑娘現下在相府是誰在照料,還習慣嗎?我和月牙兒在這兒總歸也是閑著,不如您跟相爺說說,還是教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