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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也分得太清了,教人覺得親近不起來,稍微有點失望。
他緩了緩胸懷中的悶氣,試圖讓語調顯得溫和些,“我沒有想故作取舍博取你的感動,也不用你輾轉反側睡不著覺,你是我喜歡的女人,男人護著喜歡的女人本就是天經地義。”
“君臣積弊不是一朝一夕而成,這次只是恰好皇帝挑中了你,他假模假式地要給你追封誥命,教你往后一輩子只能抱著牌坊給易連錚守寡,不過是想差使我替他辦成追封生母名分之事罷了,就算沒有你,他也能找到其他契機,明白了嗎?”
當初齊家的事,賀蘭毓給皇帝找了不痛快,試想若沒有齊家遭禍,太后權衡之下,說不得就會答應皇帝生母的名分,不至于鬧到如今的撕破臉,你死我活的地步。
現在皇帝憋著一口氣也非要教他不痛快,實則就像是討債來了,朝堂上的事可能說了溫渺渺也不懂,但確實不關她一個女人的事。
賀蘭毓這些年手里握的人命多得數不過來,對那些威逼利誘的手段再清楚不過,別覺得裝模作樣就有用,這次不管,那后面就還有得寸進尺、千方百計,總歸會有一樣能逼到你的底線上,教你后悔當初沒有一開始就出手。
旁人如今都知道他的軟肋在哪兒,沒法子放在懷里,藏也藏不住,那干脆不藏著掖著了,拼了命一心一意護住,還能省許多拐彎抹角的心思。
溫窈道:“你真是個冥頑不靈的木頭!”
她氣得不想跟他說話了,一扭身側到一邊兒去靠著閉目養神,對他眼不見心為靜。
賀蘭毓瞧著有些好笑,不覺挑了挑眉尖,過了會兒,溫窈聽見身后一陣衣料窸窣的聲音。
他躬身挪到她這邊兒,跟她挨著坐,又適當地留一點兒距離,厚著臉皮湊上來問:“其實你是有點兒擔心我的吧?女人說為男人睡不著覺,教旁人聽了,這可算是情話呢……”
話音未落,果然見溫窈擰眉咂了口氣,回頭瞪他一眼,“自作多情,不要臉!”
賀蘭毓歪頭含笑瞧她好久,也不說話。
直看得她閉著眼睛都覺一側臉頰要教火燒著了,將要發作之際,他忙又正經道:“你還沒跟我說,皇后那會兒都教你考慮什么呢?什么明路?”
溫窈沒好氣道:“她說我不接受追封也可,但吃齋念佛畢竟熬人,不如進宮做她的女官避過你的死纏爛打,便是她給的明路。”
一個“死纏爛打”真是揶揄意味明顯,賀蘭毓好沒面子,唇角笑意僵了僵,當即悻悻抬眸覷她一眼。
溫窈沒理會,看他吃癟多好,自大又自戀的男人!
內宮女官制度自前朝便有,六局統歸皇后掌管,擔任女官者有宮女考上,也有不少是普通官宦夫人,皇后給溫窈提這個,也合禮法。
帝后夫妻二人,生下來便都是框在禮法二字中的,一切能被明面上駁斥的說法,不到必要時都不會輕易拿出來。
外間馬車停穩在溫家門前,車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后下來。
賀蘭毓跟在她身后,提步就要進去,她轉身抬手稍擋了下,不慎正按在他胸膛上,一時簡直像是教火燎到了手,忙收回去,縮進袖子里遮住了。
溫窈輕咳一聲,“既然你說此事你有法子解決,那我便裝聾作啞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趕緊忙你的去吧!”
誰知道他耍賴皮,挪著步子上前一點兒,壓低點兒聲音說:“剛才一路上說了那么多話,這會兒口干舌燥的,你能不能允我進去喝盞茶再走,你這兒不是有自己做的桂花茶嘛,我想嘗嘗了……”
堂堂相爺,也是一把歲數的人了,擺出這幅德行在人家門前討水喝也不嫌丟人!
兩側侍從都瞧著,兩個人站那么近說悄悄話實在容易教人想入非非,溫窈往后退開一步,悶聲道:“喝水就喝水,說話就說話,站那么近做什么!”
她說罷轉身進門去了,賀蘭毓仗著臉皮厚,又得逞一回。
喝個茶的事,原本外間花廳待客正好,但溫窈興許是習慣了他進出溫宅從沒避諱,不知不覺就由著他一路跟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進了屋教云嬤嬤去沏茶,她轉過眼的功夫,就看見賀蘭毓躬著腰在看她書桌一角擺放的娃娃。
“原來你留著呢,我還老是擔心,怕你又背著我把他扔掉了。”
這話莫名有些酸澀的味道,溫窈不想被他帶著一起心酸,喃喃道:“擔心的話不如就拿回去自己保管好了……”
賀蘭毓當然不敢接著應下去,正巧云嬤嬤進屋奉茶,接過來坐在軟榻一邊,慢悠悠喝完了一盞,再沒有多留的借口,也怕臉皮太厚不利于二次發展,遂起身跟她告辭了。
他臨走時還記得又給她支招兒,教她近來都稱病不出門,皇帝那頭有他去應付,不會教追封誥命的旨意冷不防直接拍她腦門兒上,只是怕她自己先撐不住,著了人家的道兒。
第55章 棉花 外頭人不是早都知道咱倆有過一腿……
溫家大門關了好多天, 對外只稱是家主病了,病得很嚴重, 不能見人不能吹風,些許相熟之人上門看望也全都吃了閉門羹。
宮里又派人來過一回,但沒提及追封或是進宮做女官的事,前來的內侍帶著御醫,給她瞧了一場莫須有的病,那之后,皇后約莫心照不宣, 便沒再召見過她了。
眼下臨近年底,外間天寒地凍。
溫窈回來小半年,原先荒廢的家業已經逐漸盤上了正軌,如今外務交由管家陳叔看著,內務有云嬤嬤和紫檀盡心, 她自己便清閑下來。
老宅子畢竟時間長, 有些年久失修的地方她去尋了工匠師傅, 想趁著新年新氣象全都修繕一遍,又在府里重新安置了花房, 得空便窩在暖和的地方侍弄花草。
她最喜歡照看牡丹, 嬌貴又艷麗, 用心呵護一盆至盛放,擺在房里光瞧著就教人心情愉悅。
午間賀蘭毓下朝, 坐上馬車沒回相府, 教人停在了溫家對著偏僻巷子開的偏門前, 光明正大一路摸進了花房去尋人。
挑開門前厚重的簾子進去,在一旁的木鉤處脫了厚重狐裘,穿過一側的走廊往里頭幾步, 便看見溫渺渺躬腰立在花架前,拿著剪刀修建一株薔薇。
俗話說人比花嬌,便就是她了。
賀蘭毓進去得尋常,見她正忙著便沒有言語,自顧在一邊坐著賞花也賞人。
屋里暖和,她只穿了身輕薄的鵝黃交領裙,面頰粉潤白皙不施粉黛,頭發松松綰在后腦勺,未戴一根釵環,清水出芙蓉,媚而不妖。
一連看過去兩盞茶的功夫,溫窈將要大功告成,他起身上前來,隨口出聲兒夸了句,說她修剪的漂亮。
誰知身后陡然冒出這么冷不丁兒一聲,溫窈轉身時毫無防備,整個人嚇得雙肩一顫,輕呼了聲,下意識就忙往后退。
賀蘭毓瞧著她這么大反應,當下也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