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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哥哥面前不必隱藏什么,顧宜寧稱是。
“徐州的事處理地很快,再過個三日,他便能歸京。”
三天后,就能見到陸旌,顧宜寧頗有些近鄉情怯的心緒,她既期望又忐忑,這心不在焉的模樣又惹得顧承安頻頻回望。
顧承安問:“怎么突然問起了時琰的事情?”
哪怕重活了一世,也沒有厚臉皮把女兒家的心事全說出口,顧宜寧別過頭,不自在道:“久聞徐州的美玉溫潤,尤其盛產玉牙梳。我想讓哥哥寫信,托殿下帶兩把回來。”
顧承安輕輕笑了下,他看得出來小妹想與陸旌和好的心思,但仍開口拒絕了,“你想要,親自向他寫信便是。我能做的只有尋些忠厚的人幫你把信寄過去。”
顧宜寧咬唇,越發猶豫起來:“我先前同殿下鬧了些別扭,殿下見信是我寫的,只怕會覺得厭煩,擱置一旁不予理會吧?”
顧承安笑著搖頭:“看與不看,將信寄出去了才知道。”
當夜,顧宜寧執筆寫信,寥寥幾行字,她卻用廢了一沓紙張。不是在糾結話中語氣是否過于理所當然,就是在憂愁用語是否得體。
春桃在一旁只覺得稀奇,小姐以前對待殿下,可沒有這般細致。
數十張書信鋪在書桌上,顧宜寧拿著把菱紗團扇輕輕扇風,待字跡全部干透后,仰頭問春桃:“你覺得哪張字跡最為工整?”
春桃看了又看,也看不出什么區別:“小姐的字體方正秀氣,無論哪一張都如同攸書閣的墨寶那般珍貴。”
“我的字怎能跟名家的字跡相比?”顧宜寧淺淺嘆了口氣,她以前不重視學業,這字寫的只有端正規矩,卻軟綿無力,毫無風采可言。
陸旌曾經幾次想要教她練字,都被她花言花語地躲了過去。
她選出最賞心悅目的一張,在香爐上方薰了些蘭香,才細心地裝入信封,“待天亮以后,把信交給哥哥。”
這時天就已經蒙蒙亮了,春桃笑道:“小姐快去補補覺吧,奴婢這就去送。”
顧宜寧哪有心思補覺,等春桃走后,她走到窗邊,攀在窗臺上,兩手捧臉,靜靜地看向庭院,紗袖隨風浮起,白皙的手腕上斜著一串琉璃珠。
庭院里勞作的下人目不斜視,里面不乏有二伯母派來監視她的。父親寵愛她,是以棠梨院的下人規格人數頗多,都快趕上祖母院里伺候的人了。
人多眼雜,也難管。
顧宜寧垂下眼眸,撥弄著腰間的清水芙蓉玉,這芙蓉玉晶瑩剔透,質地溫潤,同琉璃珠一樣,都是瑾王府送來的。
不得不說,陸旌送來的東西都是上乘之物,只可惜,那妝奩里的物品遺失了很多,甚至湊不齊他這些年送來的生辰禮。
都怪她之前不懂珍視,白白讓這些下人有機可乘。
他們偷東西容易,她再把東西尋回來就難了。
不過那些東西大都價值連城,若是稍加追蹤,應該比尋常之物好找。原本顧宜寧打算派人去京中各大當鋪打聽,但昨日顧新雪來這一趟,倒是讓她想到了首飾另外的去處。
不一定在當鋪,卻有可能在靜莊院。
她眼睫輕晃,視線停在院中的丫鬟嬤嬤們身上,身邊這些人,確實該清一清了。
正要點一人上前問話時,看到了青桃進門的身影。
青桃隔著一扇窗戶,同她答話:“信已經送過去了,奴婢親眼看著信使出了丞相府的大門,二公子還給他挑了匹上好的馬兒,定能在殿下啟程之前把信送到徐州。”
“那便好。”顧宜寧心中忐忑,沒心思去處理其他事情,看外面天氣溫和,便跑到花圃給泥土松動。
陽光下,那張明媚的臉上平添幾絲憂愁:“春桃,你說,陸旌會看那封信嗎?”
春桃脆生生地肯定:“定會打開看的,小姐好不容易寫封信過去,想必殿下心中珍視得很。”
“可是,我同林笙訂親的事情,肯定傳到徐州了。”
第4章
顧承安命人快馬加鞭將信件送往徐州,那人在去往徐州的中途就碰上了瑾王府的車馬。
彼時行仗停靠在樹林前,兩輛馬車停在湖邊,騎兵原地休息。
陸旌手下的將士,軍紀森嚴,士隨將領,即便這么多人坐在一起,也沒有大聲喧嘩的,大多都在安安靜靜地用食。
前方樹蔭之下,一身金紋玄衣的男人倚樹而立,落拓挺拔,褪去戰場上滿身森冷的殺伐之氣后,整個人冷冷清清,倨傲又矜貴。
他視線微沉,看向那人的目光近乎冷漠,仿佛下一刻,就能淡聲下了殺令。
送信的府兵似是被這氣焰嚇到,生生跪了下去,抖著聲音道:“殿下,卑職并非奸細,確實是幫我家小姐向殿下送信的,還請殿下明察。”
上翎軍中無人不知,相府那位千嬌百寵的五小姐,正是殿下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只可惜,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從小到大,都是殿下先緊著五小姐,碰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悉數送往丞相府,有些時候,一天下來送個十幾次也不足為奇。
雖然十幾次夸張了些,可這的確是殿下切切實實做出來的事。他們心中清楚地很,無非是殿下想多見幾次五小姐,才干了這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但五小姐對殿下不冷不熱,連瑾王府都極少踏足,更別提大老遠派人到徐州送信了。
他們心中疑慮,叫自稱相府府兵的人先把信交出來,待查證之后才能讓他面見殿下。
可這府兵是個忠心耿耿且不識相的,愣是把信封當寶貝一樣護著,非要親自交到殿下手中,他們不得已,才將這人捆了送到陸旌面前。
府兵還在大聲喊冤:“殿下,五小姐的信可證明卑職的清白。您打開一看便知。”
陸旌稍一側目,一旁的吳川即刻從府兵手中把信拿走,遞到他面前,恭聲道:“殿下。”
男人拆信封的力度并不柔和,縱然他心中不信這是顧宜寧寄來的,偏生聽到她的名字,仍是神差鬼使地打開了這封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