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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二公子一直派人監(jiān)視著四小姐和林小侯爺,但這二人最近警惕心太高,大多都是街上的偶遇和人群中的眉來眼去,目前還沒查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
顧新月心氣高,嫉妒心強烈且忍耐性不足,等哪天她說兩句話激一激,說不定會露出點馬腳。
顧宜寧端起茶杯,熱氣暈染住沉下去的眼眸,心中打著不大不小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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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顧宜寧下床后看著滿桌的步搖金釵,眉梢微揚,笑道:“你是讓我把這些都戴到發(fā)髻上嗎?”
春桃搖頭:“自然不是。奴婢是想讓小姐全部試一遍,我們來選出最好看的那個?!?
“就選這個吧,其余的先收起來?!鳖櫼藢庪S便點出一件,“時間不早了,我們快些去城門口?!?
春桃無奈地將其余首飾收起來,看著主子映在銅鏡中的面容,只能默默嘆一句芙蓉玉面,姿色天然。
也是,大晉百姓都道京中多美人,可滿京城的美人,有誰的容顏能勝過她家小姐?
春桃手中攥著如瀑的黑發(fā),慢慢就平下了心。
馬車緩緩行在路上,兩側(cè)是京中百姓熙熙攘攘的閑言閑語,瑾王回京的消息,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今日一早,宮中就派了人前去迎接。
一隊錦衣華袍的騎兵從這里穿過,箱子里裝的大多是金銀珠寶,那么大的陣仗,到現(xiàn)在還被人津津樂道。
“聽說瑾王殿下從徐州帶回了一位姑娘,不知這事是不是真的。”
“當(dāng)然是真的,這消息可是從瑾王府傳出來的,還能有假?就看那相府五小姐聽了這件事后,心里會不會吃得消了。”
“現(xiàn)如今五小姐已經(jīng)和林小侯爺定下了姻親,她吃不吃的消,都不影響瑾王迎娶新的王妃吶。要我說,這五小姐當(dāng)真是眼拙,白瞎了這些年瑾王對她的偏護。”
“小聲點,剛才走過的可是相府的馬車。”
“相府的馬車怎往城門口的方向去了?”
“誰知道呢,別是五小姐回心轉(zhuǎn)意了,嘖,回心轉(zhuǎn)意也不行呀,瑾王身份何等矜貴,定過親名聲盡毀的人怎還能入他的眼。”
車內(nèi),春桃忿忿不已,就差掀開簾子跟人對罵了,她瞥向身側(cè)的顧宜寧,安慰道:“小姐,您不必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顧宜寧心不在焉地嗯了聲,只覺她昨日看輕了傳說中的葉姑娘。
人還沒到京城,名字就已經(jīng)傳遍了大街小巷,先在輿論上爭個名頭,壓一下京城里對陸旌求而不得的京城貴女,這下即便只是一個小小的徐州刺史之女,也沒人敢輕視她。
將徐家和瑾王府的關(guān)系傳地玄乎其詞的。
最起碼在陸旌沒出面以前,誰都不敢為難她。
當(dāng)真是好心思。
西城門口,也是一派繁華,現(xiàn)如今江山太平,百姓安居樂業(yè),外圍的護城河也成了擺設(shè),上面飄著幾盞零丁的花燈。
通過鷺江橋,是青草蔓蔓的鷺江京郊,這里最出名的便是那面跟明鏡一樣的湖泊,也是京中世家貴女們常來游春泛舟的好去處。
顧宜寧掀開簾帳,窈窈望去,只覺鷺江京郊比以往熱鬧了許多。
春桃哼了一聲:“徐家小姐,林家小姐,還有那文安郡主,今日都來游湖了,游湖是假,想看殿下一眼才是真?!?
“不止她們,后面不是還有一群么?”顧宜寧被扶下馬車,看了眼繽紛多姿的姑娘們。
相府馬車一到,便立刻將眾人的視線吸引了過來,在場的世家女們都尚未嫁人,心里清楚瑾王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世上能入了他眼的人,少之又少。
總不能死吊在一棵樹上,聽聞相府的公子們風(fēng)流倜儻,一表人才,不知今日來的,是哪一位。
她們目光有意無意地往一處方向瞥。
只見一個小丫鬟先掀開了簾子,從馬車上下來,而后伸手扶出來一位窈窕清婉的女子。
顏如玉,氣如蘭。
不是顧宜寧還能是誰?
她今日打扮地偏素氣,發(fā)髻上只挽了只珍珠卷須簪,一襲輕紗羅裙,腰間芙蓉水玉壓下隨風(fēng)曳起的衣裙,婷婷立于鷺江湖畔,驚艷了大半看客。
顧宜寧剛下車一會,就有嫣然巧笑的姑娘們走上來搭話,“這不是相府的五小姐么?五小姐怎偏偏選了這天來游湖泛舟?”
顧宜寧轉(zhuǎn)過身來,杏眸定定看著她們,這些人以前可是捧著她順著她的,左一句宜寧妹妹右一句寧兒姐姐,小嘴如同抹了蜜一般,好聽話接二連三地說。
她拿她們當(dāng)知心閨友,她們卻把她當(dāng)棋子利用。她先前得罪的公主郡女,無一不跟這些人的挑唆有關(guān)。
最近她同陸旌關(guān)系不好,父親又被陛下針對,她們便如墻頭草一般倒在了對面,暴露出幾分真實面目來。
顧宜寧不愿多看這些虛偽的面孔,目光悠悠望向遠處的青山,“游湖泛舟固然好玩,但都比不上殿下回京這件事。我來京郊,自然是為了看他?!?
為首身穿翠紋群的女子輕呵一聲,面露厭惡,“宜寧妹妹已同林小侯爺定親,如今竟還大搖大擺來看另一個男人,你可知水性楊花四個字怎么寫?”
另一個鵝黃色衣衫女子酸聲應(yīng)和:“靖禾郡主,五小姐可能還真不理解這個詞是什么意思,您忘了在清岳女子書院,五小姐可是次次考試最后一名啊?!?
“對啊對啊,五小姐連《女子經(jīng)》都不會默寫,靖禾郡主該說個簡單點的語句才是。”
甚至還真有人以為顧宜寧聽不懂,假惺惺地解釋了一番。
這一連串陰陽怪氣的對話,聽地顧宜寧想笑,她一點氣也沒生,反倒眉眼和煦,“萬事以夫君為重的《女子經(jīng)》我確實不會默寫,畢竟父親兄長常批判它為糟粕思想,毫無用處,只能傷及自身罷了。”
眾人臉色黯然,有些尷尬,不是誰都能擁有一個權(quán)勢滔天且愛女如命的父親的。
“至于水性楊花,”顧宜寧短短蹙了下眉,一臉天真漫爛,“我和時琰哥哥關(guān)系匪淺,從小一起長大,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二人情誼深厚。我只是來城門口接他一下而已,如何就成了水性楊花?”
靖禾:“情誼再深厚,殿下于你來說也是個外男,你讓林小侯爺面子往哪擱?沒準林小侯爺私下里抱怨個不停呢。”
提起林笙,還不知道他在哪和顧新月快活呢。顧宜寧冷笑一聲,“靖禾郡主真是平白無故就往人身上潑了臟水。與其在這里污蔑我,不如把林笙叫過來,親口問問他心中到底有沒有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