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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猶豫的時間很長,長到陸旌的面容一寸一寸失了耐性,悄然布上一層寒冰。
他目光森冷, 伸手勾住顧宜寧的下巴,將她游離著的神思牽扯回來。
顧宜寧眼尾泛紅, 帶著點茫然。落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小姑娘又委屈上了。
他一句重話都沒有。
就讓人紅了眼尾。
跟他在一起當真如此難捱。
陸旌壓著心中越來越濃厚的煩躁, 這一次, 他不可能再放過顧宜寧, 就算搶, 也得將人搶到自己身邊好生看著。
他忽而上手,捂住小姑娘起了一層霧氣的雙眸,唇角繃緊,不耐煩地問:“本王還有公務要處理, 沒時間再等你猶豫,想好了沒?”
身側的人即便擋住了眼睛,也是一副招人疼愛的模樣,她唇色嫣紅,貝齒一咬,紅地更甚。
小姑娘深吸了口氣,朱唇輕啟,小聲地說,“我現在......正是......正是缺錢的時候,若殿下送過去的的聘禮很多,自然不會還回來。”
沒等陸旌開口,她連忙補充,“若殿下的聘禮沒有那么多,我也不會還回來的,畢竟......畢竟我十分缺錢。”
陸旌冷著臉色,做好了強取豪奪的準備,猛地得到這么個答案,呼吸都停了一瞬。
手掌之下的眼睫輕輕眨了兩下,撓得他頓時心癢難耐。
小姑娘掰不開他的手,輕聲問道:“殿下聽見了嗎?”
陸旌的指尖在膝蓋上有意無意地敲著,低低地應了聲。
男人沒有想象中那么歡喜。
顧宜寧又慌了幾分,她印象中陸家有錢地很,前世可是各種名貴藥材眼都不眨就往回買,總不能中間虧空了幾年吧。
她清了清嗓子,又軟著聲音問:“殿下若實在沒什么錢,送點空箱子做做樣子也行,我讓父親裝滿,回頭迎親的時候再帶過去……好嗎?”
陸旌眼皮跳了跳,沉聲道:“不好。”
顧宜寧怔住,又羞又腦:“既然殿下沒打算娶我,為何還要問我還不還聘禮?”
“是沒打算送空箱子過去,”陸旌松開捂著她眼睛的手,糾正完以后,反問道:“本王在你心里,何時連王妃都娶不起了?”
她松了口氣,站起身來,腳底一滑,不可控制地往旁邊人的懷里栽。
陸旌虛虛地攔了下她的腰,確認懷中的人完好無損后,面無表情地將她推開。
顧宜寧孤身站著,見男人一臉無欲無求,悶聲問:“殿下是在嫌棄我嗎?”
他面不改色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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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子嗣偏少,現小輩中唯有攝政王陸旌和小公子陸卓,其余的便是旁支的表親堂親,王府冷清,鮮少有熱鬧的事發生,更別提設宴了,簡直就是難得一遇。
現在陸老夫人為葉雅容的生辰禮在王府設宴,驚動了一眾世家,這葉姑娘何德何能,才來京城幾個月而已,就讓老夫人這般重視她。
于是王府連請帖都還沒送出去,各大家的夫人門都主動前來拜訪了,瞧一瞧葉雅容的真面容,再夸上兩句,臨走前便得一張生辰宴的請帖。
陸老夫人送走一個又來一個,身邊的周嬤嬤笑道,“老夫人若覺得口干舌燥了,老奴這就把人打發走。”
“唉,先別。”她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的笑,“咱們陸家許久都沒辦過大場合了,我這把年紀就該提前適應幾回,若不然,旌兒大婚的時候,身子撐不住可就讓外人看笑話了。”
周嬤嬤一邊沖茶一邊道,“這滿京城誰敢看您的笑話?”
“體面還是要有的。”老夫人接過熱茶,面容不似以前老態盡顯了,倒是煥然一新,讓人覺得年輕了許多,“等旌兒成親了,這王府定會慢慢熱鬧起來。”
距陸旌透露出向顧家提親的意向已經過了好幾天,老夫人還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周嬤嬤也忍不住生出喜意,“是啊,五小姐嫁過來之后,老夫人就有人陪了。”
老夫人:“這次下聘事宜,旌兒很是重視,竟然將禮部和宮里的劉管事召到了一起,命他二人按著最高規制去辦。也不知宜寧知不知道這事,若是她不樂意可如何是好,你說,這不是旌兒逼迫地吧?”
“您想多了,”周嬤嬤還沒說完,門外就踏入一個約莫十四五的少年。
少年清瘦俊逸,挺鼻薄唇,五官跟陸旌有些相似,只是眉骨上方,多了條令人心驚的血痕。
陸老夫人驚喜地叫出來,“卓兒,你何時回來的?”
陸卓一身俠氣,后背還別著把彎刀,腕上纏著幾條零碎的布條,衣服是上好的料子,只是磋磨的狠了,袖口和衣角偶爾有縫補的破口。
瞧見他臉上剛添的傷痕,老夫人伸出手后也不敢觸碰,急忙讓人去請府中的大夫,“這傷是怎么弄得?疼不疼啊?”
陸卓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嗓子略啞,“祖母,我哥呢?”
“還未回府呢?怎么剛回來就找你哥?”老夫人命人幫他卸下那把明晃晃的大刀,“這孩子,也不嫌沉,一路上累壞了吧,快多歇會兒。”
“我哥是不是要向顧家提親?”少年冷冷地問。
老夫人笑道:“是啊,怎么了?這不是挺好?”
“娶誰都可以,除了顧宜寧。”
陸卓說完后便提起桌上的寶刀,一瞬間沒了身影。
老夫人怔怔地望著門口,半天回不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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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院內,有些夏花開地敗了,花瓣落在地上,碾進泥里,芳香撲鼻。
顧宜寧百無聊賴地染著指甲,光澤明麗,在陽光下添了層異樣的光彩,她放下筆刷,一口一口飲下旁邊的冰糖梨水,“這些天靜莊院有什么動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