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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皺眉,嫌惡神色頓時占了上風,他轉身,招出飛劍,一躍而上,嗖的一聲直飛主殿前方而去。
畢璩待他一走,臉上的笑便收了起來,轉頭瞪了小姑娘一眼,卻見她如此狼狽,待出口的訓斥終究沒說,他抿緊嘴唇,哼了一聲,道:“此事我定當稟報掌門師尊,你做好挨罰的準備吧?!?
曲陵南低著頭不敢吱聲,那么漂亮一棵花樹被燒掉,不用旁人說,她也曉得此番是闖禍了。
闖禍了就得挨罰,天經地義,只盼別罰得太狠就好。
可自己有師傅等于沒師傅,太師傅待自己也不過一面之緣,罰重些以儆效尤,也是情理之中。
曲陵南嘆了口氣。
啪的一聲,一個包裹扔到她腳下,曲陵南詫異地抬起頭,卻見畢璩沒好色地道:“這是你本月供給及內門弟子玉牌,我替你領了,往后每月朔日,自己去經世堂領!”
曲陵南抱起包袱,摸了摸,里頭是新衣裳和幾個瓶子,還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掏出來一瞧,是塊玉牌。
“這玩意你也有么?”曲陵南問。
“當然,”畢璩拍了拍腰間,“此乃你行走門派的身份憑證,注入你的靈力,掛于腰上,不可取下?!?
“要丟了咋辦?”小姑娘不放心地道,“這牌子值錢喲,被偷了咧?”
畢璩皺眉,不耐地道:“有你的靈力在上面,旁人偷了也無用?!?
曲陵南點點頭,她本想提醒畢璩,世上的偷兒偷玉牌可不是為了自己用,可見他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模樣,心知這等事說了只怕他要更不高興,罷了,她難得不直抒己見,而是抱了包袱,問:“你剛剛,在那個兇道人面前為啥幫我說話?”
畢璩正色道:“我瓊華上下同氣連枝,于外人跟前自當互相維護,斷不可做手足相殘之事,此乃門規所定,我不過依規矩而行?!?
他想了想,有些煩,惡聲惡氣道:“你別想多了!”
小姑娘笑了,點頭道:“嗯,我一點多的都沒想。原來這便是門規啊,那還是挺不賴,放心吧師兄,下回有旁個門派的人揍你,我定替你揍回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繼續更
☆、第 34 章
畢璩做事向來照足規矩,他依著同門義氣,在外人面前言辭回護曲陵南,但轉頭卻也要依著門規,將擅自毀壞門派公物的曲陵南帶到主峰偏殿,聽候掌門師尊的發落。他原本亦可將曲陵南帶至戒律堂聽從長老處置,然不知為何,一見小姑娘狼狽之中清澈無垢的眼神,卻到底沒硬下心腸將她送到鐵面無私的戒律堂中,而是鼓了勇氣,用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去叨嘮掌門清修。
待行至涵虛真君所居之處,畢璩方懊喪自己怎地如此莽撞,枉費了往日辛苦維持的掌事大弟子形象,可人已經走到這,以掌門神通,此時抽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只得停了腳步,深吸一口氣,觸動洞府禁制。
“何事?”
畢璩恭敬行了禮道:“啟稟掌門師尊,左元宇左師叔來我派諸事已畢,現已御劍返回禹余城了。”
“可禮節周到?”
“師尊放心,弟子親自打點,斷不叫他挑出個錯來?!?
涵虛真君戲謔問道:“小道學,你這回可有左一句道統,又一句宗學給我煩死他?”
畢璩含笑道:“這個嘛,弟子也只是依規矩說話而已,左師叔便是一時不適,假以時日,想來也能體會我瓊華弟子不忘道統正宗的一派苦心?!?
涵虛真君笑出了聲,道:“人人都道我主殿掌事大弟子如何一本正經,處事老道,卻不知你底子里也是個潑皮猴兒,做得好,禹余城那幾個老人,正經修煉不干,整日里忙著聯合這派,打壓那派,攪和得人不勝其煩,這回又干什么來了?”
畢璩笑著回道:“送斗法大典的帖子來了?!?
“哎,斗法斗法,正宗道統那點東西,都讓這斗字給折騰沒了。”涵虛真君搖頭道,“修了幾百年,都修進狗肚子里去了,依我看,那幾個老兒的見識修為,比起玉蟾孚琛那兩個不爭氣的家伙還不如!”
“我派兩位師叔俱是天縱英才,豈是他人可比?!?
“你也不用胡亂恭維,我教的徒兒,我還不知什么德性?也就是大節不錯罷了,”涵虛真君嘆息道,“說到底,禹余城如此高調,不過就是仰仗了一位化神老祖的光,若沒有這位大能者,底下的幾位再廣招門徒,爭強好勝又有何用?左元宇瞧著聰明,于這點上卻糊涂得緊。”
這個話題畢璩不好多說,遂低頭稱是。
涵虛真君又問他:“阿畢,你還有何事?”
畢璩深吸了一口氣,道:“左師叔臨走時,出手相助了我……”
“哦?”涵虛真君問,“于我派中,怎輪到他出手助你?”
“是弟子無能,陵南小師妹的院中突然起火,弟子恰送左師叔路過,便停下使御雨術滅之,可那火是三味真火,弟子措手不及,左師叔便使法器助我?!?
他一口氣將此事說完,再接再厲道:“小師妹現下已知道錯了,正跪在偏殿候著呢,請師尊略施小懲……”
涵虛真君問他:“我都沒說怎么罰呢,你怎的變替她求情指名要小懲?”
畢璩心里一顫,忙躬身道:“弟子錯了,不該自作主張?!?
涵虛真君哈哈大笑,道:“你這孩子樣樣都好,便是開不得玩笑,那小丫頭來第一日便闖禍了?這倒是與她師傅不像,孚琛剛來那會跟個小木頭人似的,怎么逗他,他都是一句話,請師傅授我本事,無趣得緊,這小丫頭倒是好玩。走,咱們一道看看去?!?
畢璩一驚,道:“掌門師尊,您要親自去申斥她么?”
涵虛真君并不答應,畢璩一抬頭,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站在自己跟前,笑瞇瞇地對自己道:“走吧?!?
涵虛真君帶著畢璩來到偏殿的時候,小姑娘并未跪著,而是抱著膝蓋蜷在偏殿角落里,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殿里太空曠,小姑娘蜷得太小,遠遠看去,就如一團微不足道的小影子一般,誰也不會太留意。
畢璩心下不滿,三步作兩步奔過去,一個疾風術使過,勁風一刮,登時把小姑娘凍醒。
她白凈的臉上猶自帶著黑灰,蓬頭垢臉得好不滑稽,一雙大眼睛頃刻清明,整個人一躍而起,顯見是睡夢中也保持著應有的警惕。
畢璩沒回過神來,她已經對著涵虛真君直直站著,也不曉得要下跪,也不曉得要行禮,直接地道:“太師傅,對不住,我把院子里開花的樹燒沒了,還險些燒著屋子,我沒錢賠您,您罰我吧,罰什么我都領?!?
涵虛真君帶著笑意問:“真個罰什么都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