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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祁驍垂眸:“不然……依著眾位叔伯長輩的意思呢?”
惠老王爺并不知祁驍心中打算,但他方才話已經說出來了,只好一路走到黑,猶豫著點了點頭,祁驍嗯了聲,轉頭對宮人道:“王爺們折騰了一晚上都累了,安排眾人去我宮里歇息,讓御膳房準備上好茶點,好好伺候,明白嗎?”
幾位郡王連忙謝恩,幾位老王爺的心卻揪了起來……祁驍這是什么意思?是怕有人去承乾宮偷偷報信,還是……還是不讓他們出宮了呢?
祁驍明白眾人心里想什么,復又輕聲道:“夜里路不好走,諸位長輩都有年紀了,現在回去怕是不方便,若累了乏了,只管歇下就好,等天亮了……若是無事再回府吧。”
惠老王爺長舒了一口氣,點頭道:“如此甚好。”
祁驍心中嘲諷一笑,他留下眾人不過是為了做個見證,至于為了見證什么……祁驍轉頭對福子道:“伺候二皇子的太醫還在嗎?”
福子聞言連忙叫了個宮人來問,那宮人卻支支吾吾一時說不清楚,福子抬手給了他一巴掌,那宮人撲通跪了下來哭道:“回殿下……入夜后薛貴妃說頭疼,讓叫太醫,這大半夜的,皇后娘娘還,還……哪里請的來太醫啊,薛貴妃就將伺候二皇子的兩個太醫叫去了,現在才放回來了一個,這,這各處都亂的很……”
祁驍微微蹙眉,低聲道:“罷了,帶路,我去昭陽殿看看。”
去之前祁驍又將內務府總管喜祥叫了來,喜祥雖是祁驍的人,但像是這么光天化日之下兩人說話還是頭一遭,祁驍將宮中諸事吩咐了一通,沉聲道:“如今既不發喪,那各處該如何還得是如何,天還沒塌呢,若有借機鉆營的,趁亂起異心的,馬上就從重發落了!以儆效尤。”
喜祥躬身答應著,祁驍頓了下輕聲道:“這會兒……皇上若是能醒來就好了,這么多的事,總要皇上下了旨意才好操辦。”
喜祥眼中精光一閃,抬頭看向祁驍,祁驍定定看著喜祥,好像只是不經意的嘆息一般重復道:“皇上若是能醒過來就好了。”
喜祥心里明白,點頭道:“殿下純孝感天動地,老天爺知道了,定會讓皇上龍體恢復如常的。”
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祁驍淡淡一笑帶著眾人去了昭陽殿。
昭陽殿外一個大宮女正蹲在地上守著藥吊子不住的扇著風,眾人遠遠的就聞見了那股刺鼻的藥味,福子皺眉斥道:“作死的東西!哪兒還不能熬一碗藥了,非要守在這風口上!嗆著了太子殿下,你有幾個腦袋賠的?!”
這宮女是祁驊宮里的人,平日里吆五喝六,欺負其他小宮女太監的都習慣了,就是福子等小太監以前也吃過她的排頭,她哪里聽過這話,正要發作時抬頭看見了祁驍,登時話也說不利索了,跪下不住叩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天太黑了……也沒幾盞燈,奴婢實在不知道殿下過來了,奴婢真的不知……”
祁驍無意同女人過不去,蹙眉低聲道:“熬好了藥就端進來……”,說罷不再理會她,徑自進了祁驊的寢室。
偌大寢殿中只祁驊一人躺在榻上,祁驍走進一看冷笑一聲,這臉色灰敗的……同鬼也無異了。
不知是聽見了方才外面的叫嚷還是感覺到身邊來人了,不多時祁驊就醒了,祁驍坐到一旁的貴妃榻上漫不經心道:“醒了?”
祁驊看清了是祁驍來了就嚇得哇哇直叫,祁驍不耐煩聽他嚷嚷,皺眉擺擺手道:“讓他閉嘴……”
福子就等著這一聲了,當即從懷里掏出塊帕子上前幾下將祁驊的嘴塞了個嚴實,祁驍淡淡的看著祁驊,半晌忽而嗤笑了一聲,搖頭道:“我同你……還真的沒什么話說。”
祁驊驚恐的看著祁驍,祁驍輕嘲:“罷了,既然來了……就跟你說幾句,也讓你明白……”
祁驍修長的手指輕輕點著貴妃榻上的酸枝扶手,慢慢道:“當年的事我就不提了,你自己也都清楚,我知道那事兒同你無關……”
祁驊聞言忙不迭的點頭,就差搖尾乞憐了,祁驍譏諷:“到底是母子,最后關頭都是一副嘴臉……是,與你無關,那又如何呢?身為祁靖的兒子,只這一條,就夠我殺你一百次的了。”
祁驍話說的輕柔,祁驊聽得卻起了一身的冷汗,他本就中了毒,身子羸弱不堪,現在見著祁驍更是虛弱的好像馬上就要斷氣,祁驍沒理會他繼續慢慢道:“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
祁驍看向祁驊,祁驊睜大了滿是血絲的雙眼緊張的看著祁驍,祁驍冷笑:“最要緊的是……百刃剛來皇城那一年,你因為嫉恨姑母將嶺南郡主許給了我,就將百刃堵在承乾宮偏殿中大肆辱罵,最后還傷了他!”
祁驊不可置信的看著祁驍,因著之前祁驍曾將百刃放走,他也聽聞過一些祁驍和百刃的流言蜚語,但那不過是捕風捉影罷了,畢竟誰也不信祁驍會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擔下這滔天罪責,現在看……竟是真的!
祁驊不住搖頭,喉嚨里發出嗚嗚叫聲,祁驍知道那是在求饒,更懶得聽,繼續道:“別的事也不必我再一一細說了,你我之前誰也沒少害過誰,誰也別裝無辜,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跟你說件事……”
祁驍走近對著祁驊淡淡一笑,輕聲道:“剛入夜那會兒我去找你娘了……跟她說,她若乖乖自戕,我就留你一條命,若天亮之前她還不動手,我就來結果了你。”
祁驊愣了下,馬上大力掙扎起來,喉嚨里不斷發出嗚嗚聲響,祁驍笑的殘忍:“你猜……她聽話了嗎?”
祁驊目眥盡裂,狠狠的看著祁驍,恨不得要撲上來似得,祁驍搖頭一笑:“你猜著了,或是你方才聽到外面的動靜了?馮皇后已經死了。”
祁驊痛苦嚎叫,福子幾乎壓制不住他,祁驍卻笑得愈發愜意:“放心,我知道你舍不得馮皇后……我這就送你上路。”
祁驊聽了這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一下子不動了,祁驍輕嘲:“把他嘴放開……”
福子照做,帕子一拿開后祁驊就撕心裂肺的大吼了起來:“畜生!!我母后都照你說的死了,你還不放過我!我母后在天有靈,定然……”
祁驍上前一巴掌打斷祁驊的話,冷聲笑道:“定然什么?我會怕她?!只怕現在害怕的是她吧。”
祁驍目光懾人:“黃泉路上看見了我父皇母后,她該如何交代?”
祁驊讓祁驍嚇得不住喘息,抖著身子往后躲,祁驍冷笑著后退一步,語氣森然:“外面的藥也該熬好了吧,去端來……送二皇子上路。”
福子愣了下,但還是依言將外面藥吊子里的藥倒了出來端了進來,跟著祁驍的幾個宮人也跟了進來,祁驍淡淡道:“二皇子乍聞皇后薨了的消息悲痛不已,不肯好好吃藥,你們……知道怎么做了吧?”
眾人答應著,不管祁驊如何嚎叫廝打,上前將人制伏了就灌藥,祁驍吩咐完就出了寢殿靜靜在外面等著,不多時里面安靜了下來,跟著福子走了出來,面色復雜:“殿下……二皇子歿了……”
祁驍“嗯”了一聲,福子滿臉困惑:“那藥明明是太醫開的啊,怎么就……”
“他是被自己嚇死的。”祁驍冷漠的看著殿外還燃著的爐子,“本就讓毒侵蝕了身子,又聽了馮皇后的死訊,還以為孤是真的要給他灌毒藥……呵呵,要是真給他灌了藥,一會兒眾人來查,孤豈不是說不清了?”
福子瞬間明白過來,搖頭笑道:“殿下好籌謀!”
祁驍靜靜的看著泛白的天邊淡淡一笑,祁驊也走了,下一個,就是皇帝。
鞠躬
☆、第一百一十章
祁驍沒做拖延,只讓人將祁驊的尸身稍微收拾了下就派人去給宗室的人送信了,眾人剛到海晏殿偏殿,屁|股還沒坐熱的呢,聽到消息也顧不上別的了,馬上又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惠老王爺一個頭比兩個大,若說之前馮皇后的事只是湊巧了,那這次總不會還是巧了吧?祁驍是勾魂的夜叉不成?他去見馮皇后,他一走馮皇后就上吊了,他來見祁驊了,這次倒好,不等祁驍走祁驊就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