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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經濟觀在濮素不敢茍同。她問梁昭,知不知道男人的心都是縱野的?
你不勒一勒, 共和都做不到就更別提透明了。
再者,他果真不透明了你又該當如何?
眼下一語成讖了,還來不及深究背后的因果,梁昭心里就一記鈍痛,為這人的不坦誠,也為自己被蒙在鼓里這么久。
但前女友、死多年、老母親、接濟,提取的關鍵要素過多,要問的也過多。梁昭一時難在那里,全沒有素日里的自若,甚至不確定,不確定要以什么角色來質問。
妒婦?不至于。
合法合情的配偶身份問他前女友哪來的吧?關鍵是他愛你嗎?
那端,顧岐安循聲回過頭來,看到的就是這樣失魂又失措的梁昭。
堂兄自覺大事不妙,趕忙岔話題,“岐安,你大爺在偏廳那邊。來前就叨咕要見你們了,你可去請個安?”
沒岔成功,二人齊當他不存在。
對視里,顧岐安忘了撣指間煙,積重的一截灰就跌在地上;梁昭目光從他的五官去到手腕,隨即一個轉身,無關負氣或者吃味……總之,拜拜了您嘞。
堂嫂抱鬧鬧來尋夫婿的時候,就撞見這么個疑似家變現場,
“怎么了呀這是?大過年的。”
*
是。中國人和稀泥的三大話術:
大過年的,來都來了,都不容易。
但對梁昭來說都不適用,刀就是刀,落下來豈有你遲疑或反悔的余地?她一個人走到庭外。這里有處清幽的園林,三九天草木俱敗,只剩寒枝上一顆顆綠萼梅。
開成小小的骨朵。今年算是個暖冬。
思來想去,梁昭還是給miranda去電。昨晚匆忙沒多說,而事實證明很多事越拖越壞,不如盡早見包公。
電話接通,她先是拜個早年,再就單刀直入,問顧錚來當dp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司總部在美國,為了更好地開拓國內市場,確有找戰略合伙人的慣例。后者能控股也有董事名額,作為交換,再把殷實的客戶積累分享給公司。兩廂以此達成雙贏。
這點并不新鮮,光他們上海分部,上季度就新簽了三位合伙人。梁昭如鯁在喉的只是,“為什么他媽的偏偏是顧錚?”
以及,
“miranda,你知道我不可能歡迎他的。”
miranda想來也在闔家歡,對面七嘴八舌的動靜。不過她比梁昭清閑許多,只有一家要應付,這位魔頭是一以貫之的獨身不婚先鋒,“是啊,你問我為什么偏偏是他,我倒是也想找個人問問。”
顧錚是跟總部直簽的合同。到分部這里,簽誰都只能照單全收,沒權限多嘴。
又不是上學,和誰同桌交惡了,還能勞煩老班幫忙換換。
miranda:“昭昭,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與苦楚。人事通知下發之后,我也第一時間找總部溝通過了,問他們可否再考慮一下。畢竟且不說你和顧錚的糊涂賬,就是他當年那些不正當的競爭手段,也叫我好奇怪,總部怎么能不計前嫌合作得下去……”
梁昭:“然而你失敗了。”
“是的。總部的調性你該清楚,板上釘釘了,多說無益。”
那頭等著她反應,休聲了。豈料梁昭也遲遲不言語,垂眸盯著鞋尖,腦子里走馬燈般的往事蒙太奇:
彼時,和顧錚分居離婚的節骨眼上,后者因為撬了同僚的墻腳以及背地私聯對家公司,被董事通報制裁,處以解雇決定。但這廝不是善茬,自然沒有坐以待斃,搶先辭職并聯系了獵頭,從而梁昭和他公證離婚的時候,二人既是分飛勞燕,亦不再是上下屬。
那日是個雨過晴天,時近傍晚,民政局排號終于叫到他們了。
簽字前一秒,顧錚還扭頭問梁昭,想好沒有?
想好沒有?
四個字叫梁昭心上倒了五味瓶。繼而,在父親葬禮上滴淚未落的人竟然鼻子一酸。
她是真真舍不得這人,至少那一秒如此。
想當初他們真正開始生情愫,就從那次深圳行之后,從他手把手教她學車起。
一個會開夜車帶她環城看景,教她世故道理也大方授予人脈的人,
一個會上字字珠璣、運籌帷幄,私下里也不時犯孩子氣的人,
一個在分開后挽留她,梁昭,回我身邊好不好的人……
梁昭后來覺得,也許顧錚只適合以上這些身份,因為得不到才無窮好,成了她丈夫反倒幻滅了。
所以即便不舍,她也依舊果斷,“想好了,簽罷。”
“昭昭,我最后一次喊你昭昭。其實你這會的堅決,但凡分一點點給平時相處、溝通,都不至于到今天這地步。”顧錚不是事后諸葛,只是實事求是地說她,成也獨立敗也獨立。任何一個男人有臂膀,都希望女人起碼能靠一靠,他們有自尊心,習慣被倚重。
而不是你事事都獨自解決。
梁昭反詰他,“顧總有自尊,有慷慨的救贖欲、惻隱心,也包括大晚上地私會秘書嘛?
也對。畢竟我和你開始得就不光鮮,更沒資格指摘別人。德不配位,自食惡果。眼前就是我該有的報應。但被你害了做一回歹人,我不想看到任何女人接力這個罪名,所以,離婚,也方便你再‘救風塵’時不用扯謊自己是單身。”
“現在,你自由了。”<script>chapter1();</script>